許荔荔後知後覺的好像明白了,昨天信誓旦旦的陳嘉衍眼中流露出來的關心是為了什麼。
原來,
他全看到了啊。
原來,
他什麼都知道,隻是選擇尊重自己的意願避而不談。
用他認為最好的方式,保護著自己。
人的一生,仿若流星,悄悄地在某個時間段從星空緩緩落下,隻燦爛地存在過一瞬間。
可短暫的人生裡,又有多少能夠讓人真正值得奉獻一生的故事呢?
許荔荔望著沉睡中的陳嘉衍,少年的呼吸均勻而又輕緩的在酒店的房間裡,有節奏的一聲,一聲,聲聲不息的落入許荔荔心裡,她鼻子一酸,眼眶登時就紅了。
她的眼淚就像決了堤似的沖了出來,她努力咬住嘴唇想要屏住悲聲,也止不住拚了命似的往外湧出的眼淚。
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居然這樣好哭,好像非要把一生的眼淚都奉獻在這樣一個寂靜無聲的深夜裡似的。
讓她無論如何抑製自己滿心的悲愴,都像是徒勞無功。
許荔荔從不是個脆弱的需要倚仗著誰而過活的姑娘。
哪怕上一世結了痂的傷口再度化膿,她也沒有哭過。
可如今。
她好像透過光影,看到了曾經那個亦步亦趨的男孩子成長成了真正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上泛著流光溢彩的光,讓人止不住腳步的想要朝著他靠近,更近一些。
許荔荔近乎唇語似的,鄭重其事的看著陳嘉衍的睡顏,無聲的說:“謝謝你,陳嘉衍。我愛你,陳嘉衍。”
而這一切,躺在床上陳嘉衍毫不知情。
——
司艾梓是隔天醒來才發現,許荔荔深夜裡回復過她的微信了。
許荔荔說:“小司同學,如果人生是一部電影,你的微信就是我欣賞精彩片段時候彈出來的廣告,你認為我很閑嗎?”
司艾梓:“……”
她有時候常常想,許荔荔到底有什麼優點值得陳嘉衍另眼相待的?
又毒舌,又性格張揚,還喜歡拋頭露麵,誰的麵子也不給。
司艾梓覺得,無論從哪點來看,許荔荔都配不上她心裡的陳嘉衍。
她躺在床上,妒火中燒的點開微信,何儒停的對話方塊。
何儒停說,他喜歡許荔荔,並完全有把握讓許荔荔喜歡上他。
她無人可以寄託,隻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情與同樣來自小地方的何儒停身上。
司艾梓:“阿停,荔荔後天就回來了,她父母到時候也會在,你有沒有什麼打算?”
簡陋的小房間裡,斑駁的牆麵上早已掉落了早年刷上的白漆,露出原本毛胚房的水泥牆。
就像司艾梓原本純粹的心,一不小心就沾染上了一丁點兒汙漬,而後,隨著漫長的時間流逝,越來越多,幾乎已經看不到從前的樣子。
一米二的單人床上,綉著牡丹花的火紅色像是嘲諷司艾梓永遠活在幾平方的瓦房中。
她不是沒有做過像其他少女一樣的美夢。
隻是,落敗的灰姑娘擁有一群幫助她的好人,和送她潛入城堡的南瓜車,而她又有什麼?
她什麼也沒有。
她心裡那已經擠滿了灰塵的小角落裡,隻剩下那唯一的一絲凈土,藏著她心愛的男孩。
何儒停的資訊姍姍來遲,喚醒了司艾梓憤世嫉俗的一麵,他說:“我自有打算,你隻需要靜觀其變。”
司艾梓盯著泛黃的天花板,不禁想起那日裡去陳嘉衍家中,看到他和許荔荔的生活點滴。
她在心裡自動的把相片中的少女換成自己的樣子。
想象著,有一天,她也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陳嘉衍身邊。
司艾梓:“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呀!(可愛臉)”
——
鷺島的酷暑帶著海風微微的鹹,空氣裡彷彿都充滿著透過高溫炙烤過的黏膩感。
許荔荔自回來以後,自認為所有事情都在自己可控範圍內,卻始料未及的發生瞭如同她曾半夜刷微博,看到“某某網紅造假”的新聞,如今在貼吧裡大肆張揚著。
【荔枝小鋪XX乳液,上週剛到,臉已潰爛,有圖有真相。】
【圖片。】
少女潔白如玉的麵板上布滿化了膿的疙瘩,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鷺島大學的貼吧流量瞬間暴漲。
不知哪裡湧出來的一大批人,都在那條貼吧下,口誅筆伐的聲討許荔荔仗著和校草陳嘉衍關係親厚,貪圖暴利賣假貨。
並有不少聲音,在下方評論自己也是許荔荔賣假貨的受害者。
隻是太過於單純,而沒有留下證據。
輿|論聲鋪天蓋地的席捲著整座鷺島大學,彷彿在青天白日的上空裡,籠罩著一層關於陰謀被人揭穿的殘忍真相。
事實真相如何,並沒有人真正的在意,人們隻享受因為熱度帶來的快感,享受自己手持利劍來掌控被推上審判台的那個“罪人”。
而身為“罪人”的許荔荔,本應該躲在小角落裡乖巧的做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小心而又謹慎的藏在最陰暗的角落裡不出麵。
可偏偏。
風頭正盛的時候,許荔荔仍然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在校園操場上嚼著棒棒糖。
“那不是許荔荔嗎?”
“是啊是啊,就是那個賣假貨的,可憐了陳嘉衍,被她連累的夠嗆。”
“她怎麼還有臉來學校啊?”
“嘖嘖,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所有十分不和善的目光和竊竊私語的聲音,都一字不落的進入了許荔荔耳內。
許荔荔不過隻是個擁有七情六慾的肉體凡胎,那些汙穢的聲音和髒水潑向她的時候,她是出奇的憤怒的。
隻是,
她已經不再是十多年前那個,遇到事情隻會畏首畏尾的許荔荔了。
她需要站在遼闊的地方,讓自己思想處於某種放空的狀態,條理清晰的整理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她的確在前些日子接待了一名顧客,那位顧客是個十分慷慨的女生,說是慕名而來想要找一份適合自己膚質的護膚品。
然後又問XX適不適合她,並聲稱自己並非敏感肌膚。
在討論完最後方案,女生還是堅持了自己的選擇,並在打款這件事上一點也沒有猶豫。
那時候許荔荔和陳嘉衍剛好還在H國,她一時興起還特意挑選了禮物答謝女生的支援。
想來,
那時候某個人在某個時間段,就已經密謀好了今天的事情,隻等著挖好坑,讓她陷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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