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荔枝,夠啦,你以為我是二胖老家養的那群大肥豬麼?”鄭音音出神之際,隻見她圓圓的小瓷盤已經堆成一座小山。
“你不是麼?”
荔枝同學隔著烤盤裡揮發出來的層層霧氣,望著鄭音音,心口如一的說:“平日裡,去你家蹭飯,你媽說你一般要乾三碗飯,還是必須拿飯勺壓實的那種。”
“……”
“我以為,我還需要在去拿一點主食。”
許荔荔眨巴著眼睛,無辜道:“你和我在一起,居然故意隱藏實力,音音,你我之間還不足以讓你坦誠相待麼?”
“……”
你咋不上天呢,鄭音音心想。
那個倒黴催的媽媽,走到哪裡都要嘚瑟嘚瑟鄭音音驚人的食量。
老一輩人的觀念比較迂腐,總覺得孩子胃口好,吃得多就說明身體賊棒。
所以誰誰誰家的孩子假如是個挑食不吃飯的。
那些左右街坊們都要忍不住挑挑揀揀的說幾句:“哎呀,你這娃不太行啊。”
背地裡也少不了閑言碎語。
可如果遇上個吃嘛嘛香的,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會一致的認為,這孩子是個好養活的,來報恩的。
所以,鄭音音母親作為腐朽思想裡的其中一位,自然是見誰都上誇上一誇自家女兒那感人的飯量。
鄭音音小時候無知無覺,認為這是一種讚美。
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可是隨著年歲增長,小孩們都有了自己的固化思想,就開始背地裡笑她是個飯桶,給她取各種不雅的綽號。
於是,飯量驚人這件事,久而久之的就成了鄭音音心裡一個結了痂的疤。
隻要有人揭開,那傷疤還是會流出化了膿的血來。
鄭音音同學自然知道許荔荔是無心的,甚至連她忌諱食量這件事都是不知情的。
許荔荔和別人不一樣。
是她最好的朋友。
鄭音音心裡隻是小小的“咯噔”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她就能夠自我癒合傷口了。
“荔枝——”
橙子同學坐在兩位的對麵,隔著重重煙霧,五官精緻立體,像是被精心雕琢一般的渾然天成,他輕輕的說:“是不是有男生在,你們女孩子都比較容易飽?之前二姐相親,聽說也是這樣,明明餓的半死,還要裝作自己已經很飽了的樣子,然後回家連著吃了好幾桶泡麵呢。小姨上次過來說的——”
“還有這種事?那男的眼睛是看不見嗎?二姐那一百六的體重是白長得嗎?那還不是二姐實打實的吸收了營養,囤積來的。如果那男的連二姐的食量都掂量不出來,不要也罷!”
許荔荔儼然從鄭音音的食慾這件事,一百八十度大漂移,漂到了為了替二姐不值當的小妹妹,義憤填膺的說:“回去就讓小姨找下家,那男的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橙子同學最初目的其實是想告訴荔枝同學,鄭音音可能是因為有個並不太相熟的男性在,所以多多少少有點靦腆,才會隱瞞自己的實力。
結果被荔枝同學帶偏了方向的覺得,許荔荔說的也不是毫無道理。
倆人一拍即合的決定:回去就要攪黃二姐的相親。
“……”
鄭音音大概這輩子都不太想和眼前這兩位一起出門了。
看著麵前的人眉飛色舞的相互謀算著怎麼搞破壞的時候,她非常不合時宜的說:“不是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麼。你們這樣,不好的。”
然後,果不其然的。
得到了橙子同學和荔枝同學異口同聲的反駁之詞:“不是一家人,還不進一家門,既然不是一家人,踹出去有何不可?”
“……”
“你們高興就好。”
——
籃球比賽當天,郝淮坐在休息室裡盯著陳嘉衍儲物櫃的地方發獃。
他心不在焉的想,陳嘉衍今天即使來不及參賽對於他而言,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畢竟像陳嘉衍那樣耀眼的人,失去的隻是一次矚目的機會而已。
而像郝淮這樣的小透明,又有幾次發光發熱的可能呢?
他和陳嘉衍自高中就相識,一起打籃球,連教練都提醒過自己:“要是沒有陳嘉衍,你肯定是咱們隊裡的第一名。”
郝淮心裡暗自嘆息,想:隻要一次,一次就好。
然後,在一眾隊員結伴同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的時候,陳嘉衍眾星捧月似的被一群人擁簇在中間,好像所有人都慣性的把最好的位置讓給他,隻因為他是陳嘉衍。
大鐵微眯著眼睛看到坐在軟凳上的郝淮,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就說嘛,郝淮鐵定在休息室,他簡直就是勞模。”
常年訓練將大鐵麵板曬成了小麥色,健碩的身材彰顯著他無處不在的荷爾蒙爆棚。
大鐵一把攬過陳嘉衍,吹了個口哨,促狹地說:“陳嘉衍,你輸了,今天飲料你請客——”
“行啦行啦,隻要咱們今天贏了,你們想吃什麼儘管提。”
“你說的啊——”
大鐵目光落在郝淮身上,略有幾分得意。
“郝淮,陳嘉衍要請客,你可要多消耗點卡路裡,不然吃不了多少太虧了。”
“行啦,你以為郝淮和你們一樣啊。”
陳嘉衍笑著和大鐵他們談笑,絲毫沒有察覺到郝淮情緒起伏不定的變化,甚至伸出手來拍了拍郝淮。
郝淮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從陳嘉衍進門的時候,他的目光停留在陳嘉衍健步如飛的腳踝上,眼睛的憤恨呼之慾出。
他為什麼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為什麼看上去一點事也沒有,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郝淮想起昨天自己小心翼翼支開陳嘉衍做的事,簡直像個跳樑小醜一樣——
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隔空帶著鄙夷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嫉恨的心空前絕後地衝上雲霄,打亂了他的理智。
郝淮反手拍掉了陳嘉衍熱情落在自己肩上的手,他輕輕推了推眼鏡,顧左而言他的說:“還是先顧好今天的比賽再談吧。”
……
陳嘉衍的手落在半空,他不明所以的看著郝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醒了醒鼻子,問:“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郝淮終於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藏在鏡框裡的瞳仁參雜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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