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鄭音音滋溜兒吸掉了最後一口豆漿，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
許荔荔同誌覺得，自己可能在對牛彈琴。
著實是太為難她一個近三十歲的靈魂，還要來教育十幾歲的鄭音音同誌。
所以，她決定放棄。
許荔荔盤算著時間，心裡全部聚集在休息室的攝像機上。
成敗在此一舉。
無論如何。
她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使用下三濫的手段來坑害陳嘉衍。
新城體育館麵積不算大，地麵是用木質地板拚接而成。
昨日裡不知誰臨走前忘了關窗，地上結成一層薄薄的灰塵，觀眾席上還有淩亂飄落的樹葉。
十點三十分。
陳嘉衍和同學陸陸續續趕到新城體育館的時候，已經有工作人員在場地裡進行清掃。
他坐在休息室軟質皮凳上，把備用的球鞋從寄存櫃裡取出。
“陳嘉衍——”
陳嘉衍一回頭，就看見郝淮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
“陳……陳嘉衍，門口有人找，你去看看——”
“嗯？誰找我。”
“沒看清，好像是個女生，你去看看吧。”
郝淮長的瘦瘦高高，帶著一副黑色方形眼鏡，臉上痘印像是山路十八彎一樣的曲折蜿蜒，形成一副讓人難以近距離直視的風景圖。
也不曉得當初是哪個缺德倒黴催的貨，坑蒙拐騙了郝淮這個頭腦簡單的二愣子。
在郝淮充滿青春的青春期，冒出星星點點的青春痘的時候，告訴他：“青春痘，青春痘，沒有青春何來痘。
不必慌，不必怕，隻要伸手忍痛擠一擠，你的人生即將開展新篇章。”
郝淮信以為真，認認真真的坐在家裡對著鏡子中，長滿痘痘的自己，進行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清痘計劃。
最後，徒留給他的結局，並不是光潔白皙，煥然一新的肌膚，而是坑坑窪窪的月球表麵。
自此，郝淮同學心性泛起了微妙的變化。
以至於同學們為了維護他那微妙的情緒起伏，誰都不敢提關於‘青春痘’的故事。
郝淮湊到陳嘉衍耳邊……意有所指的說：“看天氣好像會下雨，別一會讓等你的人淋雨了，真羨慕你，異性緣總是這麼好。”
“謝了。”
“快去吧。”
陳嘉衍走的匆匆忙忙，並沒有看到停駐在他身後的郝淮臉上複雜的表情。
——
陳嘉衍眉開眼笑地轉身朝著體育館門口走去，他心裡忽地生出一股劇烈的期盼，好像那個在門口等待他的人，他知道是誰。
隻是陳嘉衍到底不敢太過於自信滿滿，畢竟某人又沒有確切的答應自己會來。
可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情，隱隱的有種欣喜從心尖上悄悄地冒出頭來。
陳嘉衍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心底裡是這麼憧憬著許荔荔到來的。
好像許荔荔真的來了這件事。
無端讓他燃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生出來的快樂。
是那種連毛孔都散發著極度暢快的興奮。
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陳嘉衍嘴角掛著笑，連帶著五官都給人一種極度平易近人的柔和來。
他暗自想，待會兒見到許荔荔一定要忍住毒舌，誇一誇荔枝同學今日所作所為。
——
上午出門的時候，連帶著罷工了數日的太陽終於爬了出來。
給濕漉漉的街道綠林，掛上了一層泛著淡淡金黃色光暈，浸泡在雨水中的小草散發著雨過天晴後清新的芬芳。
萬物在陳嘉衍眼中，都是極富感染力的。
隻是。
不知何故，出門時還是陽光普照的好天氣，這會兒忽地暗了下來。
整片的烏雲爭先恐後的打算遮住那片金燦燦的光芒，給大地無端布滿一片陰鬱的感覺。
沉悶的空氣裡，是一望無際的空曠曠的街道，天色呈灰青色，微風掠過陳嘉衍的發梢，極速的奔走導致他此刻心跳頻率過高。
他眼睛迅速地在可視範圍內巡視了一遍又一遍，空曠曠的場地外，除了偶然飛過的幾隻麻雀，哪裡還有別的什麼活物。
“我又癡心妄想什麼呢，荔枝從來不都是這樣麼。”
他自嘲的隨手抹了把臉，那股隱藏在心裡的期盼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
失望像是堆砌在身體裡的沙堡，頃刻間就吞噬了他那卑微的渴望來。
其實陳嘉衍從來不缺女孩子來為他加油打氣的，
甚至有不少女生自告奮勇的組織了一場陳嘉衍後援會，來為他助力，這件事還在校園論壇裡鬧的沸沸揚揚。
可是，他連點進去看一眼的心情也沒有。
好像那些人無論做什麼，都和他毫不相乾似的。
好像蒼茫的人海裡，除了他心裡渴望的那一抹身影。
其他的人都是古老的黑白照片，是不具有任何色彩的。
陳嘉衍有點難過，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點四十分。
簡訊停在荔枝最後一句：“我要吃大餐哦。”
陳嘉衍編輯了一條長篇大論，譴責許荔荔是個言而無信的小人，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過於斤斤計較了。
他聳拉著個臉來，長長的籲了口氣，想，誰讓他是個男人呢。
男人就該有著宰相肚子裡能撐船的肚量。
隻是，少年站在寒風凜冽的空地上，那點該有的度量早就跟著晨間暖陽一起被陰霾的天氣遮住了。
然後，陳嘉衍在編輯框裡，反反覆復幾次。
那藏在心靈深處的糾結和掙紮像是一團亂麻，陳嘉衍覺得自己簡直要瘋。
橙子：“我錢包被偷了，沒錢請你吃飯。”
陳嘉衍同學暫時情緒不太好，並不想見到那個為了蹭飯吃，還夥同三兩好友的罪魁禍首。
乾脆秉持著眼不見為凈的原則，直接把罪魁禍首拒之門外。
省的鬧心。
陳嘉衍抱著今天我都不打算給荔枝好臉色的心態，踢了踢腳，氣呼呼的回去了。
可惜。
陳嘉衍同學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罪魁禍首毫不知情。
甚至百無聊賴的坐在觀眾席上翹著個二郎腿打了個大哈欠，因為力道過大，直接把眼尾處的眼淚一併擠了出來。
許荔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抹掉了眼尾生生困出來的眼淚，才感受到了手機在口袋裡奔騰不息的，嗡嗡個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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