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站起了身，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畫皮卻是接在原地消散，除了給她的麵具，什麼也沒留下，什麼也沒帶走。
那傢夥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終末逐漸意識到了不對勁。
能知道始源輪迴，甚至是明確知曉，虛無的課題為何，還有著直接鎖定她的能力...
沈瑾玉在悄然中轉過頭，緊緊盯著她。
“我不過是這場辯論課題中的註定答案之一，無法因為自己是答案而乾涉論題的進行，便當我從未來過。”終末如灰燼般，散在了空中。
徒留下，小小的少年人站在原地。
就在這時，不知是在何時醒來的沈不遲，突然喊了他聲，“哥哥...？”
沈瑾玉轉過了頭，幾步走到他床邊，聲音有些發澀，“娘親讓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偷偷熬夜，畢竟明日，那些夫子們就要來了，怕是有一段時間忙著。”
“啊...”沈不遲默默躺平，直接拿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腦袋，“老哥，你真的好孝順哦。”
畢竟事出在他。
如果沒有那一句，“我不讀書，以後也不會讀書。”這時候的他們，或許還能調皮搗蛋。
“信不信我把這句話告訴娘親，到時候你的作業量翻一倍。”沈瑾玉短暫沉默後，站起了身，邊說邊走向門口，直到合上門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裏頭旋轉著，那時候的他還小，無法準確分辨出這種感情。
沈不遲在他走後，扯開了被子，猛吸一口新鮮空氣，下意識碰了碰自己的小孩腰，手撲了個空後，默默嘆了口氣。
*
明晨正身處於一片漆黑中，他當初是發現了，這時候的自己和凡人無異，除了向前走的力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以做到的。
他還記得，剛才蕭天遊把邪神拉入了自己的領域，徒留下自己在原地那事，隻是關於自己為何突然出現在這，他已然沒了記憶。
“我要成尊，成神，成為眾生的依靠，想法就是這麼簡單。”不知是哪兒傳來的少年音，正一如往常般，音尾輕佻，義氣如常。
隨之而來的，是有誰人，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駕馭得住我這柄劍，我好歹也是神劍榜第一劍，劍主隻會放大話是沒用的。”
“看來是柄專門用來亂我道心的邪劍，不拿去融了，都對不起師父他對我的看重。”
聽著這話，那傢夥瞬間炸了，“嘿！我堂堂第一神劍，你竟然敢用邪劍這個稱呼來形容我？！”
“師父——！”
“得了吧，我活在這世間千年萬年，小到是一隻貓狗的出生問世，大到是誰誰誰成了修真界現如今的代表人，還能不知道你師父...”話還沒說完，那傢夥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明晨聽著這些對話，愣在了原地。
這出現的對話，在很遙遠的昨日，那是第一世，維繫中的始源輪迴剛開始第兩次輪轉，那無盡的玹問輪迴還沒開始，那時候，蘇白晨隻是個註定為歷史祭命的獻祭品。
初相識時，剛剛失去師父，明白了世俗殘酷的蘇白晨，他不過十歲大。
按照命運的軌跡，他玩興偶發，在一片竹林中，尋片竹葉，隻是想用來吹吹看，是否能像那些話本裏頭說的，一片葉子就能吹出音。
卻好巧不巧，找葉子的時候，碰到的，作為神劍榜第一劍，已然修出了劍身，卻不願意入世俗，隻想當一片竹葉子，在竹林裡擺爛的明晨。
當不小心劃出來的傷口，血液融入葉片中，第一神劍認主就那麼簡簡單單的發生了，沒有任何儀式，也沒有任何禱告，更沒有人圍觀。
明晨那時候不是個喜歡憋屈，又嘴瓢的主，以至於，他先是反對，自己必須按照命運的軌跡，成為少年人證道的第一劍，後又是嘴瓢，一不小心說了少年人的逆鱗。
以至於，少年人有很長一段時間，任他如何鬧，如何吵，都不理會他，隻知道自顧自，悶頭耍劍。
這時間有多久？
久到，蘇白晨的存在被察覺，那第一宗門直接上門搶人，任他如何不願意。
畢竟，在世界再創的時候，一片混沌，毫無秩序，蘇白晨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身後沒有任何人的小草根，他們要殺要剮都是隨手的事。
作為蘇白晨的劍，明晨其實一直都知道，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謝鶴星從來都沒有死去，也從沒消失，不然，也就不會有第三遭始源輪迴的一切。
因著所謂救世主的身份，蘇白晨明麵上是被好吃好喝，當做掌門人的真傳弟子招待著，實則他一直都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裏頭，被用各種天地法寶強行提升境界。
少年人一直都是個，無論發生任何事，隻要不觸及天下，自己都會隱忍不發的，但人是有極限的，更何況是獨屬於少年人的那些意氣風發。
那身著藍色衣裙的少女正揹著手，站在那綠蔭樹下，笑著望向那少年，風輕吹著她的髮帶，那雙藍色的眼睛，浸滿了這院子裏頭的春風色，“你好啊，少年人？”
如果，她不是虛影的話。
如果，那時候的少年人並沒有，因承受到極限，再加上長期以來的強行提升境界，以至於整個人都是虛浮，難以控製的。
他在失控中差些走火入魔，以至於在那時，他被天道察覺並壓製，強行進入了沉睡，落到最後，隻是匆匆的，看到了那少女一眼。
或許，在那後來，蘇白晨也就不會在後來，張口閉口就是自己身後沒人，上天不公平，不讓他遇著位能夠交付一切的人兒。
不是他沒遇到過，而是他遇到的時候，永遠都不是個好時機，即便他真的有幸看過那麼一兩眼，也會在醒來之後，失去那時候的記憶。
明晨當真有些沒想到，隻是這麼個念頭，自己就走出了那片黑暗，一如那時，正在那少年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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