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料想。
那些泡沫竟會捲土重來，被摧毀的瞬間，就能重新凝聚，也就是在那瞬間的功夫，魔神凝聚出了自己的真身。
那是個高大的存在。
和當年的玄武有的一拚。
至於祂身邊，是些剛剛現出身形的那些，已是俯首稱臣的姿態，就那麼跪在那裏，等待著魔神的指示。
三人相互對視幾眼，交換了個意思，鬱玄遙轉了轉手中冰劍，提著劍，便向著一處衝去，少年人身姿挺拔，又長年練劍習武，自有鬆柏般那曲折不饒的模樣。
也就是衝進去的間隙中。
他看清了，這些傢夥的模樣。
有著近似人類的輪廓，卻並沒有細緻到，體態模樣都與人相同，光是一個跪著的姿勢，要麼就是兩隻大腿，要麼就是腰部和腹部，交融在了一塊。
察覺到外來入侵，那些傢夥們，一致的看向了鬱玄遙，那沒有眼球，隻有大概輪廓的眼眶，就那麼盯著他，著實是有些詭異的。
鬱玄遙隻是稍稍勾了勾唇角，如同看到了些好笑的玩意，滿是新奇的興趣，他一跳，進了個傢夥的身，冰劍，帶著不同往常的風寒之意，出了招。
“霜不盡，你可得出來看看了，這些傢夥，可是你尋苦已久的？”也就是這時候，鬱玄遙突然開了口。
也就是這句話落地的片刻，千裡霜雪，在那空中緩緩現了身，太久沒見過了，千裡霜雪幾乎變了個樣子。
少年人的銀絲在那半空中，緩緩飄蕩著，在那銀色的睫毛之下，是他劍如其名的冰冷，“是。”
“亙古之戰的逃兵。”
也就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謝鶴星與沈不遲能明顯感覺出，這天地，都變得萬般寒冷，就像是，霜帶著雪落了千裡，將天地，都沾染上了其中的萬般冰冷。
而魔神不傻。
在那些霜雪未徹底降臨此地前，祂落了招。
“我們出招，帶著霜雪千年，進身，關於他的事情，我現在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回頭再解釋。”鬱玄遙見自己的目的終於得到了達成，不自覺鬆了口氣，傳了音。
...
“淵深不出，伏魔誅邪，慕璟淵，這是你的命。”有道女子的聲音，帶著萬般的溫柔繾綣，卻說著生硬的話，“你生而既是這天地所囚的鬼淵。”
“天不容，地不留。”
“所以你這輩子走來的前生，何曾有一日好過？”
慕璟淵雙眸清冷的望著她，許是有些話聽多了，又或是其他，這時候，他竟覺得，毫無感覺，甚至是縱容，“是，我的命如此。”
“伏誅鬼淵，是我的宿命。”
他記得。
也記得的無比清楚。
隻不過。
他從未說過。
那些前世，小師妹總覺得，他是突然變得極度陌生，總同眾人背道而馳，深居簡出，除了起初的大師兄，和後來突然闖入他世界的那幾位，再無認識之人。
可人不是突然變得陌生的。
他是這鬼淵的主。
與生俱來的魔。
肉身不是，命卻是。
所謂淵深不出，伏魔誅邪，說的是鬼淵極深，隻伏鬼淵之主，誅極邪性，摧其傲骨，折其萬般。
“為何認命？”就在這時，那女子，突然來了句。
此人不是別人。
是少年人靈魂上的生母。
上任鬼淵天魔。
慕璟淵說的平淡，“因為，我曾在意的那些人，他們，都站在隔岸的地方，望著我。”
“所以我自認，願做伏魔不離淵，願此魂，歸鬼淵，再無他招來日，無情無義。”
而給予少年的，是陣陣的狂笑聲，那笑聲笑得極為淒涼，又痛苦，“慕璟淵啊慕璟淵，你是怎麼想把自己折在這裏的？你可知道，我送你入他界，為的是什麼？”
“我已經把我的命折在你身上了，可你做的是什麼？還給我的又是什麼？！”
“天魔本惡，可徹底融入他界後，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會痛會哭會鬧，所以，我不願，抱歉，母親。”慕璟淵那向來的模樣徹底被粉碎，與之相反的，是難得的壓抑聲。
就在慕璟淵自甘墮落，以血為媒，魂祭天淵時，卻有劍鳴，不知從何而來，少年有些愣愣的，抬起頭，望著麵前的上任天魔。
卻見。
有柄令人太過熟悉的劍，劍鋒之處，就那麼直挺挺的對著他。
或許。
更該說是。
破了天魔的化形身軀，以至於，劍鋒處就那麼對著了他。
慕璟淵下意識滾動喉結，整個人都因察覺出來這前來之人，而被死死定在原地。
“二師兄，你可真是讓我們好找。”楚許洛那令人熟悉的少年音，就那麼的在慕璟淵的腦袋中，炸響開來。
“神皇？日月？”天魔的聲音，緩緩傳來，“還有...折神劍與盪世劍？”
也就是這麼一刻。
萬鳴臨變了。
“是啊，天魔，可真是許久不見，我甚是想念...”楚許洛那帶著輕笑的聲音，就好似昨日般傳了出來，“你可知，我念你這破事，唸了千世，卻生生世世，都改變不了分毫。”
“二師兄，我原以為，你恢復從前的記憶，不會再選擇，這最不該做出的選擇。”
“我...”慕璟淵可算是有了些反應。
天魔可算是聽明白了，“生生世世？好啊！天道那傢夥，居然...”
“很抱歉，不是天道，是我們。”楚許洛聽著這些話，眼神逐漸變得更加陰冷。
天魔聽著這些話，卻又是狂笑聲，“可這有什麼用？你們從始至終都改變不了，慕璟淵是天魔的血脈，他的命，從我創造他開始，就已註定。”
“若他不為我用，又能為誰所用？”
“那他不能為我用，也隻有瘋魔，變成個背信棄義，隻知道殺戮二字的瘋子，或者把自身徹底獻祭給鬼淵，將我從這鬼地方放出去，兩條路可以選。”
“誰說的？你要不要看看，在我二師兄手上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也就這時候，楚許洛可算是看不下去了。
見過蠢的。
卻沒見過這麼蠢的。
天魔不疑有他，畢竟，祂們現在，可算是在談判，至於談判的東西，那自然是，慕璟淵的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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