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淪落到這地步的、依靠壓榨他們利益而生的、摧毀他們人性的，從始至終都不是她。
如果這些人願意請求她，讓她幫忙做些事情，那還能說得過去。
但偏偏，他們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作死的節奏都有了，豈有不成全的？
“你們連神都敢殺，還敢妄言神明，從你們選擇背負那些罪孽，行走在人世間的時候，就註定活不了。”謝鶴星冷眼看著他們說道。
她修過命道，哪怕隻是摸到門檻的境界，也能感受到命道的強悍之處，隻要是罪孽兇惡之人，她光是看著就能分辨出來。
越是罪孽深重，印堂處發黑的程度越重，光是看上一眼，就能透過印堂，知曉這人以後要怎麼死。
季嬸子是村裡出了名的神婆子，聽到這句話，那些村民們七七把頭看向了她。
如果她沒有威信程度在身，這些村民們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也就不會聽著她的話去做。
季嬸子不過是靠著學來了點玄術，在機緣巧合下碰對了幾件事情，才使眾人深信不疑，但她到底不是正經修士，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的神婆子。
“咳咳咳...”她是有些自知之明在身上，忍不住乾咳了幾聲。
謝鶴星並沒有想放過任何人的想法：“現如今，不過是天地時間靜止，如果這時間繼續流逝，但凡兩三秒，你們必然暴斃，就是今日沒死在我手上，未來的某一人也必然會死。”
“不隻是因為你們殺神，即便你們殺神能夠造成罪孽，但神原諒了你們，有那個好心寬恕你們的罪行，讓你們無罪釋放。”
“但你們殺了人，手上早就沾染了數不清的罪孽，拿著人命打活柱，隻要是女孩子，就要做法或者溺斃於水中，就是棄嬰塔也不肯放，要麼扔豬圈，要麼荒郊野嶺。”
“更有甚者，易子而食，而在今日這處地方，是你們親手殺了成千上百個人創造出來的血海，有多少人死在你們手上，你們怕是沒算過，但我知道。”
“三萬九千七百八十一人，其中多數為女孩子，是因為你們認為，女孩子手無縛雞之力，好騙殺，那些女孩子在死之前，都隻當做是平平無奇的一場睡夢。”
“甚至是有些，根本沒見過這個世界。”
“其餘的部分，以率真單純，有點天賦在身之人，最後，是七十位無知修者，最後，是三位憐憫蒼生，卻不知眼中蒼生乃無知蠢者，白白送了命。”
每揭露出一重罪行，謝鶴星眼神便會沉上一分。
就拿這些罪為例。
這些人，註定活不了。
“可諷刺的是，你們剛才放在嘴邊，那位手上沾滿了殺孽的孟進喜，是你們之中，唯一沒沾染過罪，殺過人的。”謝鶴星也不忘諷刺上一句。
而在這其中，她最看不起的...
小姑娘幾步走到了季嬸子身旁：“你說怎麼會這樣呢，你不過是學了些旁門左道，就變成了男子。”
“但無論男女都是人，那是萬變不離其宗的，但你又好像男女都不是，甚至連人都算不上。”
季嬸子聽著這兩句，麵色變的時而鐵青，時而慘白，有時是如同豬肝色的紅，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
“你分明是女子身，是怎麼做到憑藉性別，就區分人的三六九等，哪怕自己是女孩子，也要對別的女孩子下手，親眼看著那些人如何死在你手上。”
“這分明應該是封建陋習，是怎麼做到出現在你們所說仙人遍地走的世界，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也難怪，你們窮急了半輩子，也隻能當個凡人。”謝鶴星還不忘補刀幾句。
季嬸子在聽完這些質問後，並沒有任何醒悟的自覺，而是因為被揭穿了自己的所有罪行，而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謝鶴星看著心裏發笑，並不是暢快的，而是苦的。
當這段修仙路越走越遠，看到的世界越來越大，見到的事情越來越多的時候，她才會發現。
這個世道是多麼的殘酷。
世界上的苦命人有多少，她不知道。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苦命是由何而來。
利益，是人類能夠產生交流的籌碼，有的人重視情感價值，有的人重視物質價值，而在兩者之間，後者更為多。
哪怕那些人明知道，一旦走上這條路，要死多少人，也甘願做下去。
總有人把生命視作草芥。
卻從來沒發現，自己也不過是條生命。
不對。
真的很不對。
不是她有著聖母心，而是她有著日復一日被磨練出來的慈悲心，從開始的以自身利益為重，到後來的，逐漸涉世，開始明白世道是什麼樣的。
如果人人將生命視作草芥，那鬧到最後，活著的能有幾人？
這樣的世道，究竟是正常的，還是病態的？
隻是那些想法還沒有延續下去，整個天地便在不恰當的時機裡，瞬間破碎開。
“恭喜你通過了測試，作為獎勵，本尊親自教導你何為器道吧！”亙古器尊十分急不可耐，在見著小姑娘出現後，瞬間就興奮了。
謝鶴星看著麵前的女子，與剛從醉夢中轉醒的閻悲，麵上並沒有因為通過測試而激動的任何情緒，她眉頭微微下垂，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亙古器尊看著小姑娘這副模樣，奇怪的眨了眨眼眸。
直到小姑娘突然開口：“你的意思是，剛才的那一切隻是一場測試嗎？”
“也不算是吧，更準確來說，是給你點線索，順帶磨練磨練你的心性。”亙古器尊說的倒是輕巧。
謝鶴星沉著眼眸，繼續問道：“在那個世界的世道裡，女孩子的命就不算命了嗎？分明男孩子、女孩子都是人，沒有誰比誰高貴這一說，但為什麼...”
她是玹問界的孩子，玹問乃是修真界，向來隻有以實力論高低，斷然是沒有，以性別論三六九等的情況，修真界如此，凡俗界亦是，即便有這種情況，也隻會出現在皇家。
她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沒見過拿性別論高低的，自然是會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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