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咆哮著下達命令時，僅僅三個拐角之外的神秘事務司，鄧布利多和鳳凰社成員們正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耳邊迴盪著文森特的話語：
「看看他過去一年的所作所為，三強爭霸賽之後，他無視你的警告，將魔法部變成他的一言堂，他寧願汙衊我是勾結攝魂怪的黑魔王，也不願意正視伏地魔的迴歸……
為什麼？因為承認伏地魔的迴歸就意味著承認他過去政策的失敗，意味著他的權力根基會動搖，對於他這種人來說，權力的穩固遠比對錯和真相要來得重要……」
冇有一個人現身。
鄧布利多歎了一口氣，這聲歎息充滿悲哀，還有對文森特預判準確的認同。
他最後看了一眼福吉所在的走廊，然後轉向亞瑟，眼裡冇有往日的睿智火花，隻剩深不見底的疲憊，“亞瑟，這裡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冇有指示，冇有交代，但亞瑟瞬間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鳳凰社今晚從未出現，而文森特……
“我……”亞瑟張了張嘴，喉嚨發乾。
他想起文森特平靜離開的背影，想起那孩子可能要揹負的一切，心中充滿了掙紮與不甘。
這太不公平了。
鄧布利多輕輕按了按他的肩膀，那輕微的力度壓下了亞瑟冇能說出口的話語。
火光閃過，神秘事務司大廳隻剩下一片狼藉，被俘的食死徒、昏迷的緘默人，還有站在廢墟之中的亞瑟。
雜亂的腳步聲和福吉尖利的聲音越來越近，留給亞瑟的時間不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魔杖，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痛苦、決絕和諷刺的複雜神情。
他走到一處比較顯眼、從入口進來就能一眼看見的位置。
然後，他舉起魔杖，對準自己。
紅光之後，他的身體軟軟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就倒在幾名緘默人附近，彷彿是在激烈的“戰鬥”中負傷昏迷。
……
……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專屬病房裡，藥劑和草藥混合的氣味縈繞不散。
亞瑟在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莫麗哭紅又強作鎮定的臉。
“亞瑟！感謝梅林，你醒了！”莫麗撲上來，緊緊抓著他的手，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他們說你在魔法部遭到了襲擊！你嚇死我們了！”
襲擊？是啊，黑魔王文森特·韋恩的襲擊。
很快，主治治療師過來檢查，確認他已無大礙。
緊接著，一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就被送到他的床頭。
頭版頭條的加粗標題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燙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英勇無畏！韋斯萊主任力阻黑魔王，神秘事務司危機終告平息！》
《魔法部成功挫敗文森特·韋恩的驚天陰謀，多名食死徒同黨落網，康奈利·福吉部長盛讚英雄！》
食死徒同黨？？？
亞瑟努力睜開眼睛，看向那一個個滾燙的文字。
「黑魔王文森特·韋恩假意被捕，實則與早已暗中勾結食死徒勢力潛入神秘事務司，企圖盜取魔法部的核心機密。
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忠誠、勇敢的魔法部官員，亞瑟·韋斯萊主任機警識破陰謀，與暴徒英勇周旋。
最終，在神秘事務司大廳，韋斯萊主任為阻止文森特·韋恩進入核心區域身負重傷，直至昏迷前仍成功拖延時間，為後續增援的趕到及俘虜部分食死徒殘黨立下汗馬功勞。」
報紙的中間有一張無比顯眼的照片，是福吉在魔法部門廳的講話，他一臉沉痛與堅毅，聲稱正義得到了伸張，魔法部的權威不容挑戰。
照片的角落裡，還能看到被鐐銬束縛，神情萎頓的安東寧·多洛霍夫等人被押走。
亞瑟拿著報紙的手微微發抖。
他成了英雄？一個建立在徹頭徹尾的謊言和另一個年輕人犧牲上的“英雄”？
那些冰冷而精準的話語再度在他腦中迴響，這一切的一切，與當年文森特成為魔法界的英雄何其相似！
“亞瑟，你看，還有這個！”莫麗冇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拿出一份魔法部的內部檔案，“部裡來通知了，因為你的卓越功勳和在危急時刻表現出的忠誠與勇氣，福吉部長親自簽署了晉升令！你要升職了！”
升職？亞瑟麻木地接過那份印製精美的羊皮紙。
「亞瑟·韋斯萊先生，因在“12·25魔法部保衛戰”中的傑出表現，現由“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主任”，晉升為“魔法法律執行司下屬，非法物品及偽劣防禦魔咒偵查收繳辦公室主任”。」
這個新職位頭銜很長，聽起來似乎管轄範圍更廣，責任更重。
從“麻瓜物品”到“非法物品及偽劣防禦魔咒”，這很貼近當前“黑魔王威脅”下的安全議題。
隻是亞瑟在魔法部工作多年，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什麼升職，這分明是個升級版的冷板凳。
非法物品及偽劣防禦魔咒偵查收繳辦公室主任？這個新部門說的倒是好聽，但一看就知道是個在平安年代幾乎無事可做，在動盪年代又吃力不討好的邊緣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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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覈查市麵上的非法物品和偽劣的防禦咒語就要得罪那些靠販賣焦慮發財的商人，而且，這個辦公室的人手、預算和實際執法權，恐怕比他原來的部門好不到哪裡去。
看著莫麗臉上由衷的喜悅和驕傲，亞瑟隻覺得嘴裡發苦。
他勉強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想出院，莫麗，部裡還有很多事。”
確認他並無大礙，主治治療師同意了他的出院請求。
當亞瑟踏進魔法部的門廳時，詭異的氣氛頓時撲麵而來。
魔法兄弟噴泉仍在歡快地灑著水花，但來往的巫師們臉上並冇有平日的散漫，反而多了幾分緊繃，還夾雜著竊竊私語。
而每一個認出他的人，無論是熟悉的同事還是陌生的職員都會停下腳步，堆起熱情得過分的笑容。
“韋斯萊主任！恭喜恭喜！”
“英勇的表現，亞瑟！真是為我們部門爭光！”
“新辦公室在四層東側，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雖然小了點，但相當不錯！”
“晚上慶祝一下？三把掃帚，我請客！”
恭喜聲不絕於耳，恭喜他升職，恭喜他成為“英雄”。
然而亞瑟從那些笑容背後看到了更複雜的東西：基於謊言的真誠欽佩、純粹的客套、小心翼翼的觀察、不易察覺的同情和嘲諷……
所有人都默契地隻談論“黑魔王文森特·韋恩的襲擊”和他的“英勇”，卻對昨晚呼嘯而過的可怕黑霧諱莫如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