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燈火輝煌的皮卡迪利廣場。
綵帶飛舞，氣球升空，素不相識的人們相互擁抱、親吻、舉杯。
廣場中央的巨型聖誕樹下，戴著馴鹿角髮箍的可愛小女孩被父親高高舉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不遠處，一群來自東大的遊客正興奮地互相拍照，背景是閃爍的霓虹燈和漫天飄灑的人造雪花，他們用中文高聲喊著“聖誕快樂”。
“樂”的尾音還未完全消散，那位高舉女兒的父親笑容猛地僵住，扭曲成一個極度痛苦的表情。
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嗬”聲，彷彿被人用力扼住脖子。
女孩驚恐看著爸爸突然瞪大的眼睛，在她的眼裡，這雙眼睛迅速佈滿了血絲。
他強忍劇痛放下女兒，緩緩倒在了地上。
“爸爸！”
以他為中心，無形的詛咒正在向周圍傳播。
一瞬間，周圍的數十人，無論性彆還是國籍，都在同一時刻經曆同樣的痛苦。
他們的骨骼如同被擠壓，內臟像是被冰針刺穿，麵板甚至像是被灼熱的岩漿炙烤，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啊！！！”
“上帝！不——”
“好痛！”
此起彼伏，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取代歡樂的喧囂。
廣場上的人們像被重錘擊中，成片成片地蜷縮倒地，
中央那棵巨型的聖誕樹彷彿也沾染了痛苦，上麵的燈光開始不規則地高頻閃爍，映照著一張張扭曲的臉龐。
東大旅遊團中，靠外側的幾人首當其衝，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領隊的年輕女生試圖去拉同伴，自己卻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她的同伴驚慌失措，想幫忙又無從下手。
痛苦在蔓延，與恐懼一起。
牛津街，幾乎同一時間，洋溢著節日氣氛的街頭表演戛然而止。
正在表演的演員突然捂住腦袋，重重地從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摔落。
下一秒，圍觀人群的笑容被撕碎。
在精緻的聖誕裝飾下，是人間煉獄般的景象。
有人痛苦倒地，撞翻了售賣熱紅酒的攤位，滾燙的液體和玻璃碎片四濺，卻無人顧及。
特拉法加廣場，國家美術館前的台階上。
一對正在擁吻的情侶雙雙癱軟倒地，拍攝全家福的家庭上一秒還在對著鏡頭微笑，下一秒便東倒西歪，年幼的孩子被嚇哭。
人造雪仍在噴灑，它們無聲落在那些痛苦翻滾著的身體上，顯得尤為詭異。
萊恩酒店。
“聖誕快樂！”
文森特微笑看著投影光幕中朋友們，準備說出祝福，尖銳急促的警報聲卻驟然響起。
他扭頭看向那張實時投影出倫敦街區情況的金屬戰術桌，上麵顯示出了大片大片的紅色。
“文森特？”赫敏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
文森特勉強扯動嘴角，“冇……冇事，突然來工作了，你們繼續，不用管我，聖誕快樂，大家玩得開心點。”
畫麵中斷，有求必應屋的歡樂氣氛瞬間凍結，所有人都明白是出事了。
特彆是最瞭解文森特的赫敏，她第一次看見他如此驚慌失措的模樣。
另一邊，
文森特已經站在金屬戰術桌前，調出A型球的實時監控畫麵。
皮卡迪利、考文特花園、特拉法加、南岸、牛津街……至少七個人群聚集的地點同時爆發如同瘟疫般不斷向外蔓延的詛咒。
他緊緊盯著那些痛苦倒地的人們，從喉嚨裡低聲嘶吼出一個名字：“艾登·賽爾溫……”
毫無疑問，絕對是這個反社會愉悅犯的手筆。
儘管與之前的犯罪側寫截然相反，但這場災難……
“嘀嘀嘀”文森特接通通訊。
“韋恩先生！倫敦多地出現——”
“我知道，這是一場大規模魔法詛咒襲擊，卡爾頓主管，讓你的人立即設定隔離帶，隻出不進，非專業防護人員嚴禁接觸受害者，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在與MI6通訊的同時，文森特向亨特傳送了文字資訊，要他帶領麥斯瑪部隊，全副武裝，前往現場展開救援。
在這之後，他還聯絡上了代序會的老大爺們，讓他們加入到救援當中。
由“物理-魔法複合裝甲”製成的特殊作戰服能一定程度防禦魔法攻擊，但隻要不解決詛咒的源頭，這場災難會一直持續下去。
現在不是考慮後果的時候，他們要做的是爭分奪秒，從死神手裡救下更多無辜的受害者。
文森特戴上MI6的加密通訊耳麥，穿好放置在裝備架上的飛行靴子，抓起代序會的白色鬥篷和潘多拉，身體穿過巨大的落地窗來到外麵。
冷冽的夜風呼嘯而過，他以極快的速度掠過無數屋頂和尖塔。
下方，節日的喧囂已經被尖銳的警笛和痛苦的呼喊取代。
在他即將抵達最近的皮卡迪利廣場上空時，耳麥中響起了首相急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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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恩先生，卡爾頓主管已經彙報了情況，內閣要開始緊急會議，在這之前，我想知道你能否控製事態？”
文森特的目光掃過下方的皮卡迪利廣場，“首相先生，我會儘我所能。
這意味著我將不得不公開使用魔法進行救援，嚴重違反《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事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無法保證。”
首相那邊沉默了，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這場災難遠遠超過了麻瓜政府的能力範圍，魔法部肯定不會繼續坐視不管，但他們的救援是建立在儘可能不暴露魔法的前提下。
“韋恩先生，魔法部會怎樣看待你的公開行動？他們會否直接攻擊你，甚至將你的救援視為更大的威脅而加以阻撓？”
文森特望著下方的人間煉獄，聲音低沉且堅定，“首相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會儘力避免與魔法部發生直接衝突，除非他們主動攻擊並危及救援行動或受害者的安全。”
首相已經明白他的決心，“韋恩先生，我代表英國政府同意你立即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公開使用魔法，我們將調動一切資源配合你的行動，並儘最大的努力嘗試向魔法部傳達局勢的緊迫。”
儘管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政治代價，麻瓜政府也同樣下定了決心。
“謝謝。”文森特落在皮卡迪利廣場上。
眼前的景象令他觸目驚心，數百人在廣場及周邊街道上翻滾、抽搐、慘叫，未被波及的人群驚恐四散，與聞訊趕來的警察和急救人員擠作一團，混亂不堪。
文森特緊握雙蛇杖，強大的法力瞬間覆蓋整座廣場。
他湛藍色的眼睛彷彿能看見這無形詛咒的實體，“首相先生，請轉告女王陛下，我一定會全力阻止這場災難。”
通訊結束，一圈圈柔和的白光從雙蛇杖上盪漾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