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天沉浸在冗長複雜的醫療檔案之中,文森特已經對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傷害分類體係和病曆撰寫規範有了相當程度的瞭解。
他反覆比對幾份五到八年前的病例,這些患者的傷勢非常複雜,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當到了最關鍵的治療過程,詳細的記錄就會突然變得簡略和流程化,缺少常規的每日或每週的記錄。
這很不尋常,對於這類連診斷都含糊不清的傷害,治療過程理應是充滿嘗試,冇有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又怎麼可能治療好患者。
這種記錄的缺失,更像是事後補錄的概要,或者有人刻意簡化了過程。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這些冇有詳細記錄治療過程的主治治療師都是同一個人。
“實習生,”斯克林傑頭也不抬,詢問正在旁邊幫忙分類醫療檔案的年輕治療師,“通常像這種未知詛咒腐蝕的病例,在治療中期到末期,會記錄得這麼簡略嗎?”
實習治療師湊過來看了看,皺起眉頭:“嗯……確實不太常見。”
文人特指向檔案底下的署名,上麵寫著主治治療師的名字,“這位艾登·賽爾溫在哪?我有事情找他。”
實習治療師麵露難色,“斯克林傑主任,賽爾溫治療師好像在兩年前還是三年前就辭職了,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畢竟隻是實習的,再問也問不出有用的線索。
不過賽爾溫這個姓氏很耳熟啊,好像是那幾個一直保持低調的純血二十八家之一。
斯克林傑用力點了點檔案上的署名,“調出所有由艾登·賽爾溫治療師擔任主治治療師或主要參與者的檔案,時間範圍在三到八年前。”
實習治療師不敢怠慢,很快就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回到小房間。
斯克林傑麵無表情地翻閱著。
在記錄完整的病例中,艾登·賽爾溫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他經手的許多複雜傷害最終都取得了遠超預期的結果。
他的治療筆記邏輯嚴密,對待病人的態度專業且負責,咒語和魔藥的應用充滿創造性,無疑是當時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在光鮮亮麗的背後,賽爾溫偶爾會出現那麼一兩次的“馬虎大意”,極大篇幅地省略治療過程,就連筆記都格外簡略。
將這些不對勁的檔案放在一起對比之後,斯克林傑發現它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患者的傷勢全是一些疑難雜症,冇有明確形成原因,甚至冇有先例的特殊病症。
斯克林傑單手托著下巴,食指抵住臉頰陷入沉思。
一個才華橫溢且出身高貴的治療師,他擁有解決最棘手問題的能力,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但他為什麼在某些特定病例上,要省略掉治療過程的詳細記錄?
是為了保護某些獨特的,隻存在於純血家族內部,無法公開的治療手段?
還是因為在治療過程中使用某些非常規,甚至是禁忌的方法?
又或是這些患者和病症本身,與他存在著某種關聯?
他的治療效果是實實在在的,他也許是一個有些古怪但無懈可擊的天才,那些記錄的空白,可以解釋為天才的特權或對某些專有技術的保護。
但不管是因為什麼,斯克林傑都需要深入調查賽爾溫。
就在這時,房門被急促敲響。
這次來的不是珀西,而是一位麵色不悅的魔法部高階副部長,
他拿出一份蓋有部長辦公室印章的檔案,“斯克林傑主任,部長命令你立刻中止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一切活動,返回魔法部向他當麵彙報!這是正式命令!”
斯克林傑緩緩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份檔案,又落回麵前密密麻麻擺放著的醫療檔案上。
“告訴福吉,我已經調查到關鍵部分,如果他堅持要我回去聽他那些關於輿論和麪子的空洞指示,冇問題,但由此導致的一係列後果,將由他本人承擔所有責任。”
斯克林傑的語氣很平靜,卻極具威懾力。
那位高階副部長的臉色白了白,顯然冇料到會得到如此強硬的迴應。
他張了張嘴,冇敢再重複命令,隻是緊緊捏著檔案,灰溜溜地退出小房間。
實習治療師在一旁屏住呼吸,對這位傲羅辦公室主任的強勢有了全新的認識。
英國魔法部……不,是整個英國魔法界,除了鄧布利多這位大佬和韋恩這位黑魔王,也就隻有斯克林傑敢無視福吉的命令了。
在實習治療師滿是崇拜的目光下,斯克林傑也大步離開了小房間。
魔法部。
斯克林傑的出現立即引起了一場小騷亂,部裡最近流傳著一個小道訊息,說他多次無視福吉的命令,估計很快就又要“休假”了。
麵對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敬畏,又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斯克林傑統統選擇了無視。
他走進電梯,直奔二層的傲羅辦公室。
正當他前往傲羅的單獨檔案室時,一個高大沉穩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魯弗斯,”金斯萊的目光帶著審視,“複職後就冇見你召集過會議,大家都在等你對古靈閣事件的部署,還有對文森特·韋恩的追捕方向。”
“是啊,主任。”原本心不在焉的唐克斯放棄繼續擺弄著桌上的檔案,起身走了過來,“大家都毫無頭緒,隻有主任你一直往外跑,你是不是懷疑我們之中有——”
“唐克斯!”金斯萊喝了一聲,“現在情況嚴峻,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斯克林傑看了眼抿緊嘴唇的唐克斯,然後又看向滿臉嚴肅的金斯萊。
有趣,居然跑來試探他。
畢竟有前車之鑒在,懷疑他是冒牌貨也很正常。
“部署的前提是知道對手到底想乾什麼。”斯克林傑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福吉和外麵那些報紙隻想抓住一個‘騎著龍的黑魔王’交差,但韋恩不是童話故事裡的惡龍,我們也不是擁有主角光環的勇士。”
他眼神銳利地看著金斯萊,“沙克爾,你經驗豐富,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金斯萊與他對視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主任,如果需要支援,請隨時開口。”
他側身讓開道路。
唐克斯似乎鬆了一口氣,“好吧……隻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主任,你一定要小心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