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給斯克林傑的檔案很厚，足足有一百多頁，裡麵全是魔法部隱藏的齷齪事。
有貪汙，有濫用職權，有包庇，有撒謊，有把黑鍋甩給下屬，有把功勞記在自己頭上，有收錢幫人從阿茲卡班調換牢房，有收錢幫人偽造通緝令……
斯克林傑纔看了不到三分之一，整個身體都已經在微微發抖了。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把檔案拍在桌上，手用力按在第一頁的名單上，抬頭看著理查德，“文森特·韋恩，你是他的人。”
理查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還掛著那個淡淡的弧度。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就那麼安靜地看著斯克林傑。
現在除了文森特，還有誰會關注一個退休的傲羅頭子。
他把人安插進魔法部才那麼點時間，就查出了這麼多的東西。
那些賬單，那些報告，那些信件的副本，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弄到手的。
而這，也不是一個人能乾成的事。
這是一張網，錯綜複雜的情報網。
斯克林傑不知道這張織了多久，他隻知道文森特的人滲透進了魔法部，還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給了他一件“武器”。
“斯克林傑先生，你不繼續看嗎？”
“不了。”斯克林傑鬆開手，將按著的檔案放回牛皮紙袋裡，“他想要什麼？”
理查德笑了笑，“你知道他想要什麼，他把‘武器’給你是相信你，如果你不做，我們隻好用我們的方式去做。”
斯克林傑緊緊捏著手裡的檔案，捏得指節發白。
用他們的方式，他們的方式就是文森特的方式。
哪怕公開檔案裡的冰山一角，魔法部都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動盪。
要是再加上一點點的推波助瀾……
斯克林傑閉上眼睛，看到了憤怒的巫師們衝進魔法部，將福吉從部長的位置上拽下來。
他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收起檔案。
“告訴他，這是魔法部的內部事務，我不希望有外人插手。”
理查德收起微笑，直勾勾盯著他那雙極力壓製怒火的眼睛，“斯克林傑先生，你好像還冇有正式回到魔法部。”
斯克林傑再次挑眉。
這份底氣，是算準了他不會翻臉嗎？
迪倫·理查德原本隻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小職員，不可能敢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除非不是本人，就像文森特曾經“借用”他的身份那樣。
斯克林傑忽然覺得後背有些涼颼颼的。
魔法部部長的人選有的是，大不了就再“借用”他的身份。
他站起來，深深看了一眼理查德。
他什麼都冇說，轉身徑直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還是空蕩蕩的，隻有幾盞燈亮著。
斯克林傑冇有進電梯，而是選擇走樓梯，一層一層地往上走。
沉重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但那份被他收起來的檔案要更沉重。
他走得很慢，檔案裡的名字不斷從他腦海裡閃過。
終於，他來到第二層。
走廊很安靜，如果不是燈還亮著，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斯克林傑停在部長辦公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不等裡麵的人反應，直接推門進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十幾個堆滿信件的架子，然後是被它們包圍的珀西。
他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在寫著什麼，聽到聲響的他轉過頭，滿臉錯愕地看著斯克林傑，手裡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用力一劃。
“斯——斯克林傑先生？”
“部長在嗎？”斯克林傑盯著內間那扇緊閉的門。
珀西看了過去，“在——在的，但是——”
冇等他說完，斯克林傑已經快步上前推開門。
內間是部長的休息室，不算很大，但相比起舒適度，這裡的裝潢要比外麵的辦公室更精緻。
福吉坐在小的辦公桌後麵，靠在椅背上，麵前攤著幾份檔案。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看見是斯克林傑，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撞到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繞過辦公桌，幾乎是撲過來的，“魯弗斯！”
“你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了很久的狂喜，“你終於來了！”
福吉張開雙手，用力按在斯克林傑結實的胳膊上。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你不會看著魔法部……”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穩住情緒。
但在那口氣吸進去之後，他的眼眶微微紅了，“我需要你，魯弗斯，我需要你回來繼續當傲羅辦公室主任，隻要你肯回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斯克林傑看著他那張從灰白變得紅潤起來的臉，極力壓製住內心快要洶湧而出的怒火。
“好，我回來。”
福吉的手顫抖著，他鬆開雙手，拍了拍斯克林傑的肩膀，然後又拍了拍，“魯弗斯，你果然是最靠得住的。”
他的聲音變高了，“我們以前合作得那麼好，你帶傲羅，我坐辦公室，現在你回來了，外麵那些無法無天的黑鬥篷就冇辦法繼續作亂了。”
他轉過身走回那張小辦公桌後麵，拉開抽屜，翻出一張具備魔法契約效果的委任狀。
他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滿臉興奮地寫下一個個有些歪扭的文字。
他的筆劃飛快，生怕寫慢了。
簽完名字，他把委任狀轉過來，推到斯克林傑麵前，“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就改。”
斯克林傑低頭看過去。
職位還是傲羅辦公室主任，但同時兼任魔法部的高階副部長，許可權比之前高了很多，不需要部長及高層批準就可以下達行動指令。
為了拉他回來一起背鍋，福吉真是下了血本啊。
斯克林傑接過羽毛筆蘸了蘸墨水，一筆一劃地慢慢簽下自己的名字。
具有魔法契約效果的委任狀閃爍了一下，分出另一份一模一樣的，代表上麵的內容正式生效。
福吉難掩臉上的狂喜，他趕緊收起其中一份，然後繞回到斯克林傑麵前。
他把另外一份委任狀塞進斯克林傑手裡，生怕對方會反悔。
“魯弗斯，你還有什麼要求？你儘管說。”
斯克林傑緊緊捏著手裡的委任狀，看著麵前的福吉露出招牌的虛偽笑容。
他深呼吸，再次強行壓下那快要噴湧而出的怒火，“明天早上，我要召開高層會議，所有人都必須到場。”
福吉愣了一下。
高層會議？他下意識覺得有哪裡不對。
斯克林傑剛複職，不是應該先去傲羅辦公室報道嗎？
也許是兼任高階副部長的關係？他要給曾經刁難過他的高層來一個下馬威？
對，一定是這樣。
福吉的嘴角慢慢咧開，笑容裡的虛偽一點點消失。
“好，冇問題，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