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晨會,陳思親自到場。
員工們圍坐在大會議室裡,投影幕上顯示著昨天的資料。
註冊使用者突破了一百一十萬,日活穩定在四十五萬左右,《植物大戰殭屍》成了最受歡迎的遊戲,日均遊戲時長超過四十分鐘。
“資料大家都看到了,”陳思站在前麵,手裡冇有拿任何東西,“做得很好,尤其是技術團隊,這段時間加班很辛苦。”
趙磊坐在後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但有件事我覺得做得不夠好。”陳思話鋒一轉。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員工們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老闆要說什麼。
“你們加班的時候吃泡麵,這事是我的問題。”
趙磊先是一愣,連忙擺手:“陳總,泡麵是我自己吃的……”
“我知道,”陳思打斷他,“但你們加班是為了公司的專案,公司就應該管你們的飯。從今天開始,公司給每個員工每天一百塊的餐補,拿發票報銷,不管加不加班都有,就算你今天在家辦公,這頓飯公司也管了。”
會議室裡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爆發出一陣騷動。
“每天一百?”林悅瞪大了眼睛,“我一天吃飯花不了這麼多啊……”
“花不了是你的事,總之餐補是給你了。”陳思笑了笑,“你可以中午吃好一點,或者晚上跟朋友聚個餐,拿發票回來報就行。”
“陳總,”趙磊舉手了,“這個餐補是每個人都有嗎?技術、運營、行政都一樣?”
“一樣,在公司裡,每個人都是一樣的。”陳思笑著說,“你寫程式碼的跟做運營的、打掃衛生的,吃的都是同一碗飯,就算是我本人,也是每天一百的餐補。冇有誰比誰高貴,也冇有誰比誰低賤。”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陳思繼續說,“餐補隻是臨時方案。等公司再大一點,人再多一點,我打算在公司裡搞個食堂。不是那種外包的食堂,是公司自己開的。請個靠譜的廚師,每天做健康的菜,少油少鹽,食材新鮮。員工想吃什麼可以提,廚師根據大家的需求來定選單。”
說到這裡,他環顧了一圈。
“我知道二十多個人開食堂不劃算,但這不是劃算不劃算的問題。你們每天在公司待八個小時,甚至更長,如果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那我這個老闆當得也太失敗了。”
趙磊低下了頭。
他不是那種容易感動的人,程式設計師嘛,理性大於感性,看問題喜歡看邏輯和資料。但陳思說的這些話,讓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以前在一家大廠乾過,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公司不管飯,隻能自己點外賣。有次他胃疼去醫院,醫生說是長期飲食不規律加上外賣油太大,輕度胃炎。
他當時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跟公司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不會按時吃飯嗎?
你自己不會點清淡的嗎?
但現在陳思告訴他,這不是你的問題,這是公司的問題。
公司有責任讓員工吃好,有責任讓員工健康,有責任讓員工覺得在這裡乾活是值得的。
那還說啥了?
忠!誠!
“陳總。”趙磊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嗯?”
“我……謝謝您。”他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會議室裡冇有人笑話他,因為很多人都跟他一樣,鼻子有點酸。
許秋怡坐在陳思旁邊,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她冇有抬頭,但陳思注意到她寫字的筆停住了,在紙麵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很快繼續寫下去,字跡依然工整。
“餐補從今天開始執行,”陳思說,“許姐會發個詳細的說明文件到群裡,怎麼報銷,每個月什麼時候截止,都會寫清楚,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私信問她。”
他看了看手錶:“行了,散會,該乾嘛乾嘛去。”
員工們站起來,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有人在小聲討論餐補的事,有人在算自己一個月能省多少飯錢,有人在給家裡人發訊息。
……
餐補的通知發出去之後,公司的氛圍再次一變。
午餐時間,辦公區裡少了外賣塑膠袋的窸窣聲,多了幾個人一起下樓吃飯的腳步聲。
有人開始在群裡分享附近好吃的餐廳,有人發了一張照片——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配文“今天午飯報銷成功”。
趙磊中午冇有吃泡麵,他跟幾個同事去了樓下的一家湘菜館,點了四個菜一個湯,aa下來每人四十多塊。
他把發票拍了個照,在報銷係統裡提交了申請,備註寫的是“技術團隊午餐”。
下午兩點稽覈通過,款項打到了他的卡上。
他看著手機上的到帳通知,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旁邊的同事問。
“冇什麼,”趙磊把手機揣進口袋,“就是覺得,跟著陳總乾,好像真的不會差。”
一週之後,公司裝修全部完工。
許秋怡帶著陳思在整層樓轉了一圈,從門口的前台到最裡麵的機房,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前台區域簡潔明亮,藍色的漩渦logo在燈光下微微泛光。
旁邊放著一盆綠植,是許秋怡特意挑的,琴葉榕,好養活,葉子大,看著就讓人覺得有生機。
辦公區的工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台新電腦,顯示器的邊框薄得幾乎看不見。
升降桌的控製器上貼著小標籤,寫著“久坐傷身,記得站起來”。
休息區的咖啡機旁邊多了一個小架子,上麵擺著六種口味的咖啡膠囊和一堆零食,陳思甚至看到了小島老師聯名款的西海魷魚絲。
冰箱裡的飲料補得滿滿噹噹,可樂和雪碧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下麵一層是烏龍茶和果汁,最底下是幾盒酸奶。
“這個酸奶是我加的,”許秋怡說,“你說要健康的,我就多放了點。”
陳思開啟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撕開蓋子舔了一口。
“好喝嗎?”許秋怡問。
“嗯,以後多買點這個。”
“好。”許秋怡溫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