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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披黑袍的張揚冇有貿然出手,隻是將自身邪氣精準投射到某個人身上。
那一縷邪氣不帶任何殺意,反而像一種獨特訊號,完全是在向某人明示。
我到了,你快走。
他如鬼魅般跟隨在列車車尾,身影在雲霧中閃爍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緊緊追隨列車軌跡。
“衝我來的,好強的邪氣!”
列車豪華包廂內,靠窗座位上,宋阮阮心中一凜,猛地睜眼。
她清晰察覺到,一股強悍無匹的邪氣如潮水般壓來。
雖然隱晦,卻帶著她無比熟悉的氣息。
隻不過,她並未在這邪氣中感到絲毫殺意。
“不出手……會是那小子嗎?”
宋阮阮喃喃自語。
她所指之人,正是張耀祖,彆名張揚。
因墮入邪道,自覺愧對祖先,故改名張揚,也倒是符合做人風格。
張揚是戴威廉的至交好友,二人經曆相似。
他們都曾覺醒廢武魂,都因心中不甘平凡的執念加入恩天教,目標都是成為絕世強者,且都不願濫殺無辜。
也都在成為大帝境強者後,對加入恩天教深感懊悔。
區彆在於,戴威廉假死成功,徹底脫離邪教,隱姓埋名過上了看似平靜的生活。
而張揚,因老教主對他有知遇之恩,選擇留在恩天教,承擔起保護老教主兒子,也是現任教主柳無傷的責任。
這也意味著,他直接站在了不朽大帝的對立麵。
這些年,他冇少被不朽大帝及其背後勢力打壓。
雖有教主暗中保護,但也從風光無限的大統領,一步步被降職到副統領。
還有,他和戴威廉,都是神明追隨者。
不同的是,戴威廉追隨的是邪神,而張揚追隨的,是冥界的主宰,冥王。
……
“你們終於來了……不知威廉哥那邊怎麼樣了。”
宋阮阮喃喃自語,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窗外翻湧的雲霧,眼神逐漸失神,緩緩陷入深深回憶,無法自拔。
那個人,亦正亦邪。
嘴角總掛著一抹邪魅笑容,行事全憑喜好,不受任何規矩束縛。
他不願為了一己修為戕害無辜、丟失本心,隻願殺儘天下惡人,構建心中理想的和平時代。
然而,為報答恩天教再造之恩,他隻能誓死保護恩天教安全,直到那次大戰過後。
恩師失蹤,教主慘死,他才終於放下誓言,毅然離開那個給他帶來榮耀也帶來無儘痛苦的地方。
而她,是一代天驕。
羲和神女擁有者,一杆神槍曾挑殺無數邪魂師,如太陽般耀眼奪目,光芒萬丈。
她更揹負承遠學院的榮耀和誅邪使命,是正道魂師心中的女神。
自古以來,光明與黑暗彼此對立,更何況邪惡魂師與正統魂師這兩個極端存在。
因此,二人第一次見麵,就註定要爆發一場你死我活的殊死搏鬥。
終於,那一天來了。
二人第一次相遇,便爆發了一場持續十二天十二夜的大戰。
他們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一個為擊殺對方,維護正道榮耀。
而另一個,隻為擊敗對方,想證明即使是被正道魂師稱為“生活在陰暗潮濕之地的蟑螂”的邪魂師,也可以光明正大、毫不畏懼地直視陽光。
結局,是光明落敗。
她不甘心,渾身浴血,奮力掙紮想站起,卻一次次跌倒。
而他神情淡然地站在原地,手中長劍發出勝利嗡鳴,目光平靜無波。
最終,光明倒在了邪惡懷中,昏死過去。
而他平靜目光中,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有對她的欣賞,但更多是深深無奈與動容。
她以為自己死了,再次醒來時,卻看到懸掛半空的驕陽。
那個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溫暖房間內,隻有一封墨跡未乾的信紙,和一碗微涼的紅棗粥。
這二人,正是戴威廉和宋阮阮。
那也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
突然。
一股遠比剛纔強盛百倍的滔天邪氣,如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將宋阮阮的意識從回憶拉回現實。
那恐怖邪氣,彷彿是回憶最後一幕的延續,帶著冰冷觸感,直接籠罩她全身。
她猛地睜眼,一雙漆黑瞳孔中,悄然蒙上一層淡淡金光,金光深處暗藏無儘殺機,彷彿隨時會化作實質利刃,撕裂眼前一切。
但下一刻,宋阮阮眼中金光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她不動聲色起身,朝車廂儘頭的廁所走去。
進門後,她拿起手機快速發出資訊,隨後身影一閃,周身金光閃爍,整個人如瞬移般消失原地。
下一秒,她已出現在列車車頂的雲霧中,與那道黑袍身影四目相對。
“張揚!”
……
“嗖——”
尖銳炸響在寂靜山林間驟然響起。
血紅色煙花在半空猛然炸開,即便此刻是白天,那耀眼光芒在千裡之外依舊清晰可見。
原地,一尊巨大邪神虛影緩緩浮現。
虛影高達數十丈,通體由幽藍色星點凝聚而成,周身環繞無數扭曲符文,散發著無儘威嚴與詭異氣息。
邪神麵容模糊不清,卻讓人一眼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戴威廉站在邪神虛影肩膀上,身上邪氣如潮水洶湧澎湃,卻又被他牢牢掌控體內,冇有一絲外泄。
他表情淡然,彷彿腳下屍山血海與他無關,手中握著一把由純粹魂力凝聚的長劍,劍身晶瑩剔透,閃爍冰冷寒光。
在他腳下,幾十個邪魂師倒在血泊中,心臟被邪神虛影生生捏碎,鮮血將腳下草地染成一片刺目血紅。
戴威廉眺望遠方,目光平靜無波,絲毫不在意那些龜縮在法陣內、瑟瑟發抖的低階邪魂師。
對他而言,鬨出的動靜越大越好。
這樣,才能吸引更多恩天教強者,為妻子那邊減輕壓力,更是為了遠在沐川市、正準備乘車前往雲海州的兒子戴霖楓一行人。
不知為何,他右眼皮一直在跳,內心隱隱升起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天空彷彿被一層血色渲染。
“唳——”
尖銳刺耳的嘶鳴從遠方天際傳來。
一頭巨大暗金色蝙蝠如離弦之箭般從雲層深處急速飛來,龐大身軀遮天蔽日,翅膀扇動間帶起一股股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