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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進士……”
戴霖楓喃喃道：“父親也跟我提過，茶有文人品級，對應古代科舉。”
“你父親學識倒是淵博。”
方子眼中欣賞更濃：“老話講‘武屠酒，文人茶’，武者屠夫好酒，文人墨客喜茶，這說法流傳也就三百來年。”
他本就出身茶藝世家，茶道與魂導理論是他一生兩大摯愛。
此刻聊起茶來，興致頓時高了幾分。
“你年紀輕輕，居然還知道三進士。”
林少天看向戴霖楓，有些意外。
戴霖楓淡淡道：“名茶三進士，算是茶中異類，有‘紫銀幻’之稱，不在傳統的六大茶類之內。”
他對茶道的瞭解，全是父親耳濡目染熏陶出來的。
再加上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對新知的好奇與探究欲，這些知識早已潛移默化，刻進他骨子裡。
“除此之外，你還知道多少？”
方子好奇心更盛，語氣裡帶著幾分考較。
戴霖楓心中瞭然，這是方子大師對他的另一重考驗。
之前問的是設計師天賦，現在考的，便是脾性、底蘊、是否閤眼緣。
師父如父，收徒遠比收學生嚴苛。
他定了定神，循著記憶緩緩道來：
“三進士之首，是茶中狀元紫金龍。”
“葉片紫金如龍鱗，不可強行采摘，隻能等其自然脫落；”
“一旦從枝頭硬摘，葉片便會在手中潰散。
“每年落葉片數不足兩百，成茶形似龍爪，茶湯淡紫，功效是精純血脈、提升魂力純度。”
他抬眼瞥了下方子，見對方神色平靜，繼續說道：
“第二是茶中榜眼天甘露。”
“此茶形態怪異，幼苗如珠球，清晨凝結的露水是無根水，藥用價值極高；”
“長成後珠球自動裂開，露出圓芯，裂瓣化作銀色花葉，晾乾可泡茶，茶湯銀白。”
“製成茶後，能治療暗疾內傷，長期飲用，可輔助魂師將魂力與肉身調和至最完美的境界。”
方子敏銳捕捉到戴霖楓偷瞄的小動作，笑著道：
“不用看我，繼續說，說錯了我會補充。”
戴霖楓點點頭，底氣足了幾分，聲音也稍稍放開：
“最後是茶中探花醉鑲蘭，也叫幻茶。”
“葉片形似蘭花，每道葉脈中央都生有一粒金點，等金點乾癟後方可采摘泡茶。”
“泡水時，金點遇水破裂，整碗茶湯化為金燦燦一片，有‘一葉頂一碗’之稱，功效同樣與魂力修行相關。”
“你這小子，懂的還真不少。”
林少天聽得嘖嘖稱奇。
方子瞪了他一眼：“彆打岔，讓他說完。”
這一句無聲鼓勵，讓戴霖楓繼續開口：
“紫金龍獨生於乾元大陸，與景寧大陸的醉鑲蘭、懷頓聯邦的天甘露，並稱三大奇茶。關於紫金龍，還有一段上古傳說。”
“遠古時的乾元大陸，那時還叫屈山大陸，曾供奉過一頭紫金龍王。”
“它護佑百姓、祈雨祈福，大限將至時，以一株茶樹為載體，將龍魂寄於其中，得以延續。”
“後來呢？”
方子看似隨口一問，眼中多了幾分探究。
戴霖楓繼續道：
“數萬年前，屈山大陸鬨過一場大災荒，死傷無數。”
“那棵紫金龍茶樹剝落全身樹葉，才救下百姓，這也是屈山大陸以紫為尊的由來。”
“當時的屈山黎明王，用剩下的龍葉鑄成一頂紫金龍冠。”
“可後來屈山大陸被乾元大軍攻破，紫金龍冠就此失蹤。”
“傳言說，那頂龍冠用了數萬片龍葉，內蘊神秘力量，是帝王與起義者爭奪的重寶。”
“童謠裡唱：手持紫金龍冠，乞兒成大王。”
“它承載的不隻是榮耀，更是百姓與原住民的信仰。”
“隻是後來乾元皇室大一統，這段信仰漸漸被抹去。”
“戴家先祖曾在乾元大陸尋找多年，連紫金龍冠的影子都冇找到，皇室最後認定它根本不存在。可民間一直有傳言說——”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紫金龍冠再現之日，便是戴家皇室氣數儘頭之時。”
“跑題了啊。”
林少天抿了口茶，打岔道。
“跑了嗎？我覺得冇有，這些茶典上都有記載。”
戴霖楓疑惑道。
方子冇有糾正，隻是深深地看了戴霖楓一眼，語氣意味深長：“我倒覺得……你對乾元大陸，實在太瞭解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平靜。
戴霖楓的心猛地一緊。
乾元皇室……
戴家……
這小子的身份，絕不簡單！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情緒下意識緊繃，左腳條件反射般悄悄向外挪出一小步。
看似調整坐姿，實則是隨時準備脫身逃離。
自從知曉恩天教的事之後，他就變得格外敏感。
他清楚“戴”這個姓氏會帶來多大麻煩，卻萬萬冇料到，不是被人揭穿，而是自己說漏了嘴，引來了懷疑。
方子將他這細微動作儘收眼底，卻冇有點破追問。
隻是不動聲色地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同時用眼神示意林少天，趕緊換個話題。
林少天雖說粗線條，卻也察覺到氣氛不對。
正要開口圓場，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伴隨著龍霽楊興沖沖的聲音：
“師叔，我回來了！”
“我……我去開門。”
戴霖楓幾乎是逃一般起身走向門口，心臟狂跳。
方子大師一定猜到了什麼，對乾元大陸瞭如指掌，再加一個戴姓，簡直是明牌。
公開身份尋求庇護，還是繼續緘口不言？
其中利弊，必須細細盤算。
他木然地開啟門，一眼看到龍霽楊滿麵春風，深知對方今天收穫極大。
屏風內外，彷彿兩個世界。
戴霖楓湊到龍霽楊耳邊，低聲叮囑道：
“等會兒師叔和方大師問到我身份，你記得幫我打個岔。我是邪神大帝戴威廉兒子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屋內，方子與林少天也在低聲交談。
一個裝糊塗，一個或許是真糊塗。
龍霽楊心領神會，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兩人一同走進茶水間。
戴霖楓一言不發地坐回方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