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慈就來到了姬滄所屬的閣樓前。
此刻,姬滄一臉疲憊地躺在坐榻上,正安靜地檢視那些戰死的學子的撫恤名單。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專注於料理戰死學子的後事,幾乎沒有休息過。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道院應該對學子家人的交待。
「回來了啊,你家人都還好吧?」姬滄看到劉慈已經站在了門口,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打起招呼來。
劉慈微微點頭,恭敬行禮道,「都挺好的,院長,您找我是?」
姬滄長長呼了一口氣,右手輕輕撫摸著額頭,輕聲說道:「嗯,確實有些事情要與你說。」
劉慈聽後,心中略微疑惑,究竟是什麼事情會如此緊急呢?
「按照寧國的慣例,每一屆的學子在年終考覈結束後的一個月內,都會舉辦一次八大道城的新生大比。」
「以你現在的實力,沒有哪個新屆學子能超過你,所以院裡決定由你來擔任首席,帶領隊伍前往參加這次大比。」
「新生大比?」劉慈不禁感到有些驚訝,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他對此毫無準備。
不過,一想到現在距離年終考覈還有半年時間,也足夠他準備了,他也就寬心不少,靜靜等待院長的解釋。
「按照慣例,我們一般是在年終考覈結束的時候才會公佈大比這件事,但既然有你存在,也就提前告訴你,好讓你提前做個準備。」姬滄一臉滿意的看著劉慈,解釋道。
最近三屆新生交流會,他們院的成績排名並不理想,一直在最後幾名徘徊。
而成績不佳直接影響到學院的聲譽和資源分配,導致下院的資源逐年下降。
現在,他們有了劉慈這個超級天才的出現,宇道院這次的排名定有所不同了。
所以,他這次可謂是信心十足,提前將此事告訴劉慈,也是為了讓他專心修習,好在接下來的八城大比中提前做好準備。
姬滄目光中閃爍著期待,接著說道,「對了,這次也是十年一次的道院大比,在新生大比後開始,這次你要參加兩次大比了。」
聽到這裡,劉慈不禁露出疑惑之色,問道:「院長,這道院大比?」
姬滄看到劉慈臉上的疑惑,微笑著解釋道,「道院大比是八城所有道院的學子共同參與的寧國盛會。」
「它是一個展示各大道院實力的重要平台,由於每十年舉辦一次,因此被稱為『十年大比』。」
「道院大比,又分道院下院,道院上院和道山,分彆對應著文士,進士和道士。」
「根據三院的綜合成績,決定著各大道城的實力排名,以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作為排名序號。」
「我們宇道城之所以被稱呼為'宇道城'是因為,我們上一次十年大比,綜合實力排名僅在宇級。」
「而道城排名,則決定這資源的分配,每落後一個排名,資源就下降一個等級,所以,你知道你的責任有多重了吧。」
按照他們對劉慈現在實力的評估,雖是文膽境,但卻比人魂境巔峰還要強,他占著一個名額是肯定的。
劉慈聽完院長的解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能夠和寧國其他道城優秀的學子一同比試,檢驗自己實力成色,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於是,他堅定看著姬滄,拍著胸脯道,「放心吧,院長,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看到劉慈如此有信心,姬滄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從空間符中掏出了一個七品空間符,遞給劉慈。
「這是七品空間符,比你現在使用的那個空間符的空間要大三倍,可以容納更多的物品,裡麵存放著這次道城對你那晚大戰的獎勵。」
劉慈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得到獎勵。
他激動地接過這個空間符,連忙用自身的氣運力對其進行繫結。
當他開啟空間符,檢視其中的獎勵時,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什麼?」
原來,他原本以為獎勵隻是一些氣運晶石之類的東西,但沒想到,裡麵竟然存放著一艘浮空船的鑰匙。
這讓他感到十分意外和驚喜。
「院長,這太貴重了吧。」劉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姬滄。
姬滄笑了笑,解釋道,「這獎勵的背後,不僅僅是對你那晚大戰表現的肯定,更是對你未來的一種鼓勵。」
「這艘浮空船背後的意義在於增強你自身的自保能力,讓你在麵對危險時有更多的選擇和應對手段。」
「道城認為邪教會在暗中對你出手,為了更好的增強你自身的防護能力,再加上你家人也搬到了蜉蝣界道城,宋毅大人考慮到這些,特意獎勵你這艘浮空船」姬滄也有點羨慕的說道。
畢竟,劉慈如此年紀輕輕,實力出眾,天賦超群,家人陪伴在身邊,說不定等到劉慈成就神官之時,家人還健在,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彆看這艘浮空船體積小,但速度卻是極快,且消耗的氣運晶石比較少,隻是,你要開始賺錢了。」姬滄拍了拍劉慈的肩膀,揶揄著繼續說道。
劉慈原本就想利用修習外的時間,研究出專屬自身的鎮邪符籙,賺夠錢購買浮空船。
沒想到,道院卻直接解決了他的需求了,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院長,足夠了,這個獎勵,我很喜歡。」
「哈哈,其實要謝你得謝那個神秘強者,如果不是他,屠家也沒有那麼容易滅亡,這浮空船也就沒有多餘的,一切都是恰好而已。」
劉慈沒想到還有這麼一遭,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道院積弱已久,受世家和學社壓製,你的到來,一朝將道院的形勢扭轉,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姬滄看著劉慈感慨道。
如果道院遲遲無法出現一個像劉慈這般不貪圖富貴,不被世家拉攏的超級天才學子,道院就會一直被道城世家和學社勢力壓製。
到了那時,道院存在的意義隻會越來越低,最終徹底淪為道城世家的後花園了。
所以,劉慈的及時出現,可以說正好挽救了道院下院的頹勢。
一切,都來的恰到好處。
劉慈趕緊謙虛的搖頭道,「院長客氣了,我能有今天也是多虧了道院的培養,沒有道院就沒有我,這一切都是學生該做的。」
劉慈是一個感恩圖報的人。
他很清楚,像他這種平民百姓,如果沒有科舉,沒有道院,他們就沒有機會成為修士。
可以說,是寧國培養了他,道院讓他有機會成為修士。
姬滄聽到後,更加滿意了。
隨後,姬滄將浮空船的相關方麵叮囑幾句後,就讓劉慈離開了。
而離開的劉慈內心依然止不住的興奮。
浮空船啊。
他朝思暮念許久,沒想到竟能如此輕易獲得。
起什麼名比較好呢?
劉慈沉浸在對新獲得浮空船取名的思考中,渾然不知前方突然出現的人影。
「首席!」一聲呼喊,將劉慈的注意力回到了現實中。
「你是誰?」劉慈看著眼前這個不修邊幅,鬍子拉碴的人,一開始很是疑惑的問道,隨後臉色一沉。
道院的風貌該整頓整頓了。
而此時擋在劉慈前方的人正是曾與屠軍在一起的程墨。
現在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囂張和得意,臉上滿是消沉和失意。
程墨急忙賠笑著臉,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是程墨,就是我們入學第一天發生糾紛的那個……」
隨著屠家的覆滅,作為附庸的程家也受到了很大的牽連。
程家有兩脈,分為主脈和支脈。
程家道士就是出自主脈。
屠家的通邪教事發後,道城幾個世家也被查出通邪教,其中就有程家的主脈。
因此,在邪祟戰爭爆發之前,程家主脈通通被處以極刑,而支脈的人也被抓進了戒律司的大牢,遭受嚴刑拷打。
經過幾天幾夜的調查,最終發現程家支脈毫不知情通邪教之事,隻是幫屠家做事。
考慮到邪祟大戰即將爆發,道城正是急需用人之際。
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程家的產業全部被沒收,程家修士全部參戰,不得臨陣脫逃。
而在那晚的大戰中,程家支脈修士為了證明自己絕不通邪教,衝在最前麵,所以傷亡慘重。
麵對這樣的局麵,程墨的生活變得異常艱難。
他不僅失去了家族的庇護,也失去了曾經的榮耀和地位。
此刻站在劉慈麵前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道城世家子弟,而是一個落魄的文士。
原本,程墨就因得罪劉慈,被疏遠,被冷落。
現在遭遇了這種事,他程墨就徹底被孤立了。
而且他很害怕劉慈知道了他將劉慈的境界告訴屠軍一事,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處在擔驚受怕中,深怕劉慈秋後算賬。
這段時間他備受煎熬。
在聽到劉慈回來的第一時間,他就蹲守在劉慈回來的必經路上,尋求一個解脫。
「是你!有何事?」劉慈仔細的看了一會,纔想起原來是那日和他們起紛爭的道城學子。
「首席,這是我的賠禮。」程墨並未說話,而是取出了一個袋子,裡麵裝滿了氣運晶石。
這是他家人在戰爭中逝去的撫恤。
「這是何意?」劉慈並未接過,而是凝眉沉聲問道。
好端端的,送什麼賠禮。
「首席,有一事我需要和你坦白,第一個月末考覈,是我將您的境界透露給屠軍。」程墨低著頭,羞愧萬分的說道。
他不敢抬頭直視劉慈,因為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對不起劉慈的事情。
他曾經是屠軍的手下,為了討好屠軍,他把劉慈當時考覈的境界告訴了屠軍。
好在劉慈藏了點拙,並未展現真正的境界。
劉慈聽到這句話,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者憤怒。
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消沉無比的程墨,淡淡地說:「哦,我知道了。」
屠家之事已過去,而且他能理解程墨的做法,畢竟,那個時候他是屠軍的手下。
但,雖然他能理解,但他不會原諒。
他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性格。
劉慈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吩咐道,「去戒律委接受二十戒鞭的懲罰吧。」說完,他就越過了程墨,離開了此地。
程墨聽到這個懲罰後,心中長出一口氣,相比丟掉性命,這個結果他已經萬分的慶幸了。
他連忙點頭答應,表示願意接受懲罰。
然後,他匆匆離開,前往戒律委接受處罰。
很快,程墨被首席懲罰了二十戒鞭,昏死在了懲戒台上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新屆學子中,而且老學子中也聽聞了此事。
這讓他們更加直觀感受到劉慈在道院下院的威懾。
而此時,回到學舍的劉慈,則是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切都變了。
原本簡潔無比的學舍驟然成了聽雨閣樓,滿是花花草草的。
這讓他不禁產生懷疑,走了出來,凝視著學舍門口的號碼牌,「這沒錯啊。」
「言之兄,這是?」劉慈走進自己的學舍,看著還在佈置著學舍的言之,不解的問道。
「君宇兄,你回來了,以後一樓歸你,二樓歸我。」不等劉慈拒絕,言之就直接蹬蹬的往二樓走去。
這下,劉慈傻眼了。
雖然,他不排斥和言之一起住,甚至還有點竊喜。
但這動作太快了吧!他才剛回來,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給他留下。
「等等……」劉慈連忙喊住言之,但言之已經上了二樓,根本不理會他。
「真是的……」劉慈無奈地歎了口氣,隻好接受這個事實。
他看著煥然一新的學舍,心中也有些感慨。
接下來,又是同居的生活了。
而霸占二樓閣樓的言之則是一臉通紅的發著呆。
不知道為何,劉慈身上似乎有一種獨特的魅力,這種魅力深深地吸引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瞭解他。
她從來沒有這般大膽過,這一切都源於對劉慈的喜愛,這份喜愛讓她變得大膽起來,做出了許多以往從未想過,更不敢嘗試的事情。
然而,想到她那爹的嚴厲與期望,她不禁有些擔憂。
如果她爹得知了她今日所做的一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可是此刻,她無法再思考那麼多,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和她的君宇兄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