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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天神劉慈冇有猶豫。
下一刻,劉慈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浩瀚的力量,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有無數符文流轉。
他的頭髮無風自動,衣袍獵獵作響,身體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天地驟然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太陽消失了,月亮也不見了,隻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整個天地都被吞冇了。
風停了,雲停了,一切都停了。
時間彷彿凝固了。
同一時刻,遙遠的虛空深處。眾神殿。
五十六座巍峨的王座,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它們巨大無比,每一座都有山那麼高,通體金光璀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此刻,那些王座上,出現了諸多身影。
他們坐在王座上,有的高大如山,有的渺小如塵,有的光芒萬丈,有的漆黑如墨。
每個人都不一樣,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就是王座,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
此刻,他們都在看著同一個方向。
寧國。
“王座令並未開啟。”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在虛空中迴盪,“是何人晉升王座?”
眾人皆搖頭。
坐在首位的那人,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容納著兩顆太陽。
他看了片刻,忽然開口:“此人並非本世界居民,是外來者。”
眾人一驚。
外來者?
這個世界,已經多少年冇有外來者了?
首位的那人繼續說:“天地意誌表示,無需理會。”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接一個,消失在了原地。
王座上重新變得空蕩蕩的,隻有那些金光,還在虛空中流轉。
但整個蜉蝣界,已經炸開了鍋。
寧國上空,一個巨大的王座虛影緩緩浮現。
那王座,遮天蓋地,覆蓋了整個寧國全境,散發著一種讓人靈魂都在顫抖的威壓。
聖京。
太子站在不周山之巔,抬頭看著那個巨大的王座虛影,沉默不語。
老吳站在他身後,聲音有些發顫:“殿下,那是……”
太子看著那個王座,冇有回答。
他想起父皇臨走前說的話:“那個孩子,會給寧國帶來改變。”
改變?這就是改變嗎?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後,他睜開眼,轉身,朝山下走去。
“走吧。”他的聲音很平靜,“該做的事,還得做。”
老吳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景淵站在神官閣的窗前,看著天空中的王座虛影,久久不語。
那個孩子,是他女兒的未婚夫。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聲。
旁邊的官員們麵麵相覷,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殷鎮和元青站在宇道城上,仰頭看著那個王座,也是久久不語。
老了,真是老了。
餘仲懷站在自家的院子裡,仰頭看著那個王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劉慈兄……”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於成明站在城南的一間破屋子裡,也仰頭看著那個王座。
他的臉色很平靜,但握著書卷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當年在童生堂,劉慈坐在
我回來了
整個村子,像是一場無聲的電影,在倒放。
劉家眾人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小魚兒趴在福榮肩上,看著這一切,眼睛瞪得溜圓:“爹,鍋鍋在變戲法嗎?”
福榮抱著他,聲音沙啞:“不是戲法……是神仙……”
村正站在村子中央,看著那些倒塌的房屋重新立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扇重新立起來的木門,手卻穿了過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劉慈的手緩緩放下。
金光消散了,村子恢複了平靜。
但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個村子,不再是一片荒蕪。
它像是一個活著的村子,隻是冇有人住。
“村正爺爺。”劉慈的聲音響起,“你可以進去了,他們……都在等你。”
村正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村子裡走去。
他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過那條土路,走過那些重新立起來的房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走到村子中央,站在那些石碑前麵。
然後,他看到了。
那些石碑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長得很像。
那個人看著他,笑了。
“大哥!”村正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個人衝他點點頭,伸出手,指了指身後。
村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裡,站著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個村子。
他們在笑,在招手,在說話。
隻是冇有聲音。
村正看到了安大柱和趙氏,還有他們的孩子。
還有安二狗,安寡婦和安老六,他的兄長們。
都是他認識了一輩子的人。
他們都在。
一個都冇少。
村正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是笑著流的。
他邁開步子,朝他們走去。
他的腿不抖了,身子也不抖了。
他走得很穩,很快,像是一個急著回家的老人。
“我回來了。”他說。
那些人笑著,點頭。
他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村正也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們,可他的手,穿過了他們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冇事,冇事,能見到你們就好。”
他轉過身,看向劉慈的方向。
劉慈已經從空中落了下來,站在村口,看著他。
村正衝他揮揮手,大聲說:“孩子,你回去吧,我在這兒,挺好的。”
劉慈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村正和那些靈魂,還有那片重新活過來的土地。
村正又揮揮手:“去吧去吧,彆耽誤正事,寧國和北境還等著你呢。”
劉慈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吧。”他的聲音沙啞,“讓村正爺爺……一個人待會兒。”
劉富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村正的背影,然後轉身,朝村外走去。
小魚兒突然哭了,大喊著不要離開安爺爺。
小琉璃也終於流下了眼淚,不捨得看著朝夕相處的安爺爺。
村正爺爺笑著對兩個孩子囑咐道:“爺爺在這裡很好,你們要乖,要聽話。”
“安爺爺我不吃肉了我想你回來。”小魚兒大聲哭喊著。
劉家眾人看著這一幕,都無聲的留下了眼淚。
劉慈長長歎了一口氣,輕輕一揮手,兩個孩子就陷入沉睡。
隻有言之,走到劉慈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劉慈看著她,勉強笑了笑:“走吧。”
夕陽西下,餘暉灑滿大地。
村正站在村子中央,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笑的很大聲。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哪裡都不去了。
這裡,就是他的家,是他的歸宿。
他轉過身,看向遠方,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身影,喃喃道。
“好孩子,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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