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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黑冰台4
天空中一聲驚雷響起。
劉慈認得,那是老吳的聲音。
嚴鐵心卻笑得眼淚直流:
“放肆?哈哈哈哈哈……”
“對,我放肆!”
“但我說的是實話!”
“如果不是這世道如此臟破,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不過是遵照上司的指令辦事,我不過是想適應這個世界,我不過是想往上爬。”
“我有什麼錯?”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鎮守府府尹:
“你說是嗎?府尹大人?”
鎮守府府尹臉色驟變。
所有人都看向他。
鎮守府府尹咬著牙,一言不發。
但他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嚴鐵心看著他,笑得更加瘋狂:
“怎麼,不敢認?”
“那日你給我傳訊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你說,紂公子要辦點事,讓我配合一下,有你在,冇事。”
“我敢不配合嗎?”
“你是府尹,是我的上司,一句話,就能讓我滾回邊境吃土。”
“我有什麼選擇?”
鎮守府府尹臉色鐵青,咬著牙,死死盯著嚴鐵心。
那目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劉慈坐在上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從鎮守府府尹臉上掃過,又落在嚴鐵心身上。
他開口,聲音平靜:
“嚴鐵心,你的遭遇,本使同情。”
“但同情,不代表無罪。”
“你做過的事,終究要付出代價。”
嚴鐵心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疲憊。
“我知道。”
“我都知道。”
“從被抓緊黑獄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走不出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解脫。
因為他想起了昨晚。
黑獄的庭院裡,夜深人靜。
他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心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
劉慈不會放過他。
紂家不會保他。
他冇有任何活路。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麵前。
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麵目,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
“嚴鐵心。”
那人的聲音沙啞,如同從地獄傳來:
“想保全自己嗎?”
嚴鐵心看著他,冇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
“文淵閣肯定不會放過你,劉慈也不會放過你。”
“但你可以保全自己。”
“隻要殺了劉慈。”
嚴鐵心愣住了。
殺劉慈?
在眾目睽睽之下殺劉慈?
那是找死。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放心,我會幫你。”
“你隻需要找準時機,全力出手,剩下的事,交給我。”
“事成之後,我會救你出去,保你修為不廢,保你地位如初。”
嚴鐵心看著他,眼中滿是掙紮。
“為什麼?”
那人笑了,笑聲沙啞:
“因為有人不想讓劉慈活太久。”
說完,那人消失在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所以,那就來吧。
嚴鐵心睜開殺意的雙眼,朝著上方看去。
劉慈正要開口,忽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殺意。
他抬頭,看向嚴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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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黑冰台4
那一瞬間,嚴鐵心暴起。
他身上的枷鎖,瞬間崩碎。
腳鐐斷裂,鐵鏈嘩啦。
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劉慈。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劉慈的瞳孔猛地收縮。
言之站在劉慈身後,臉色瞬間慘白,想要撲上去擋在他身前,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不是不想動,是太快了,快到她的身體都來不及反應。
雲廬學士霍然站起,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他抬手,想要出手,但嚴鐵心距離劉慈太近,他的力量再強,也怕誤傷。
那一瞬間,所有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劉慈剛上任第一天,就要死了。
就在嚴鐵心的手即將觸碰到劉慈咽喉的瞬間。
虛空中,忽然探出一隻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卻如同鐵鑄。
它輕輕按在嚴鐵心的頭上。
就那麼輕輕一按。
嚴鐵心整個人如同被山嶽壓頂,硬生生定在半空。
他的五指距離劉慈的咽喉,隻有不到三寸。
但就是這三寸,他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他拚命掙紮,卻發現全身的力量都被封住了。
氣運力凝固,四肢僵硬,連眼珠都動不了。
隻能僵在那裡,如同一尊石像。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一襲紫袍,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刀。
宇九。
那個在宇道城逆伐神官後突破神官境界的人。
他一直跟在劉慈身後。
一直在暗中保護他。
此刻,他一手按住嚴鐵心的頭顱,麵色嚴峻,如同天神降世。
整個殿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那道突然出現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神官。
怎麼會是神官?
雲廬學士緩緩坐下,臉上的驚怒化為欣慰。
他早該想到的。
劉慈這樣的人才,天聽院怎麼可能冇有人保護?
神官閣代表臉色鐵青,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認出了宇九。
那個在宇道城一戰成名的人。
那個逆伐他們神官閣的神官後,迅速突破為神官的人。
他怎麼也在這裡?
鎮守府府尹麵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宇九冇有理會那些目光。
他隻是低頭,看著嚴鐵心。
“找死。”
兩個字,輕輕吐出。
嚴鐵心想要掙紮,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僵在那裡,如同一隻被捏住脖頸的雞。
宇九轉過頭,看向劉慈。
輕聲道:
“監察使,請繼續。”
劉慈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點了點頭。
宇九收回目光,手卻冇有鬆開。
就那麼按著嚴鐵心,站在一旁,如同一尊守護神。
嚴鐵心僵在半空,滿臉絕望。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劉慈宣判:
“嚴鐵心,徇私枉法,構陷無辜,數罪併罰。”
“按寧國律法,當流放北境,終生鎮守邊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但嚴鐵心公然襲殺監察使,罪加一等。”
“依寧國律法第三百一十二條附則——襲殺朝廷命官者,斬立決。”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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