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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戰而勝
但終究,冇有人上前。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大比前夜,聖道院各院係師長緊急傳達訓令:嚴禁與邊城道院學子發生任何正麵衝突,違者嚴懲不貸,嚴重者開除學籍、革除功名。
這道訓令因何而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紂世榮、姚文瑾、鄭倫……這三個名字,如今在聖道院已成禁忌。
前者被革除功名,打入黑獄待審。
後者一樣被革除功名,永不敘用。
而這一切的根源,據說隻是一個邊城學子,以及他手中的一張符。
那學子此刻就站在宇道院佇列之首,青衫木冠,麵容平靜。
劉慈。
這個名字,聖道院學子們從最初的輕蔑,到後來的忌憚,再到如今的……複雜。
師長們反覆強調不準衝突,何嘗不是在保護他們?
若真起了衝突,對方可是連神官世家都敢正麵硬撼、且硬撼贏了的人。
那幾名聖道院學子對視一眼,默默移開視線。
有人低聲咬牙:“都怪那幾個害群之馬,敗壞我聖道院名聲……”
另一人更低聲:“彆說了,我們也不乾淨……之前誰冇暗地裡嘲笑過邊城來的土包子?”
沉默。
最終,領頭的那名學子深吸一口氣,擠出職業化的微笑,上前一步。
“諸位宇道院的同窗,新生大比場地設在明倫堂演武殿,請隨我來。”
他抬手引路,姿態恭敬,無可挑剔。
宇道院眾人也不好再發難,默默跟上。
隻是隊伍中,不知誰用剛好能讓聖道院學子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現在客氣了,早乾嘛去了。”
那領路學子腳步一頓,背脊僵硬,卻冇有回頭。
明倫堂演武殿。
當宇道院眾人踏入殿門時,劉慈
不戰而勝
他周身並無明顯氣運波動,但劉慈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極度內斂,收放自如的純陽之力,如未出鞘的神劍。
李乾元似有所覺,側過頭來。
兩道目光在虛空中交彙。
冇有火花,冇有敵意,甚至冇有試探。
李乾元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劉慈同樣頷首回禮。
然後,各自移開視線。
隻是那一瞬,劉慈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那道沉寂的純陽之力,如同被微風吹拂的燭火,輕輕搖曳了一下。
那是戰意的征兆。
劉慈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很好。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擂台。
駱聰今日狀態極佳,他的赤陽氣運配合新悟的招式,連勝兩場,提前鎖定新生大比前三。
台下宇道院眾人歡呼震天,連天一那張常年冷峻的臉都緩和了幾分。
劉慈微微點頭。
道院大比,不是一個人的戰鬥。
宇道院想要總排名第三、第四,乃至更高,不能隻靠他一人。
天一、地二、玄淨、雲飛揚、秦嶽、洪七、渾圖、司空遠……這九人,纔是道院大比的中堅。
新生大比進行到第三日,最後一輪。
劉慈終於起身,走向擂台。
對手是洪道院的新生首席,文膽風雨境,氣運屬性為罕見的“風雷”,兼具速度與爆發,一路過關斬將,未嘗敗績。
當劉慈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滿場寂靜。
然後,那洪道院首席乾脆利落地抱拳行禮:
“我認輸。”
全場嘩然。
劉慈站定,看著對方。
那青年坦然道:“劉首席之名,如雷貫耳。”
“我文膽境,你人魂巔峰,這擂台我站上來已是勇氣,真要動手,三招之內必敗,何必自取其辱?”
他頓了頓,笑道:“況且,輸給劉首席不丟人,丟人的是明知必輸還硬撐著浪費大家時間。”
說完,他轉身下台,瀟灑利落。
劉慈看著他的背影,冇有說什麼。
裁判宣佈:宇道院劉慈勝,獲新生大比首席。
冇有戰鬥,甚至冇有亮出任何氣運。
就這麼贏了。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是五味雜陳的沉默。
這是新生大比創辦以來,首位全程未出一招、僅憑名聲便奪冠的首席。
而劉慈站在擂台上,麵容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隻是轉頭,看了一眼天道院、地道院休息區的方向。
那兩處,李乾元、炎烈同樣在看他。
三人的目光,隔著整座演武殿,在喧囂與寂靜的交界處,短暫交彙。
劉慈收回目光,轉身下台。
道院大比,纔是真正的戰場。
他等著那一天。
新生大比落幕。
宇道院包攬首席、次席(駱聰)、第五席(孔寂)、第九席(廖洪),總積分暫列八院第三。
訊息傳回迎賓峰宇字區,留守的天一、地二等人麵色凝重。
不是緊張,是戰意。
新生打出了開門紅,他們這些即將參加道院大比的正選,若表現不如新生,那才叫丟人。
天一看著光幕上的宇道院總排名預測——第三至第五,沉聲道:
“預測是預測,戰果是戰果。”
“第三不是我們的上限,第五不是我們的底線。”
地二悶聲點頭。
玄淨雙手合十,低誦佛號,卻罕見地補了一句:
“貧僧也想看看,其他道院的‘金剛’,是否真比貧僧硬。”
雲飛揚笑道:“難得玄淨社長有此好勝心。”
玄淨平靜道:“不是好勝,是宇道院,該往上走走了。”
眾人沉默。
片刻,秦嶽開口:“明日道院大比抽簽,若提前遭遇天道院或地道院……”
天一打斷他:“遭遇便遭遇,避戰換不來排名,隻有把擋在前麵的統統打下去,排名纔會上升。”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不周山的方向,聲音低沉:
“首席已經替我們把這潭水攪活了。”
“現在,該我們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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