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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聖京
而隨著距離的急劇拉近,聖京的繁華與活力,纔開始以一種更加具體,更加喧鬨,更加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撲麵而來。
先前遠觀,隻覺得不周山上建築層層疊疊,如同神蹟。
此刻近看,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立體城市,什麼是貿易之都的繁忙。
山體基座延伸出的無數巨大平台上,碼頭、倉庫、工坊、市集、客棧、酒肆……各種功能的建築鱗次櫛比,其規模遠超宇道城。
無數的黑點在這些平台上如同蟻群般川流不息。
空中,大小各異的浮空船有的正在降落,有的正在升空。
一些造型奇特,像是放大了數十倍的飛梭或飛盤狀的交通工具,閃爍著符文光芒,在固定的航道上高速穿梭。
甚至能看到一些修士憑藉自身力量或小型飛行法器,在低空靈活飛掠。
聲音也開始傳來。
不再是雲海之上的寂靜,而是各種喧囂的混合體。
空氣中瀰漫的氣運也變得更加複雜。
不僅僅是精純的天地元氣,還混雜著無數股強弱不一,屬性各異的個人氣運波動,以及大量符陣運轉,器物激發產生的能量漣漪。
置身其中,彷彿浸泡在一個巨大而活躍的能量海洋裡。
“宇五”號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跟隨著前方隱隱可見的,由無數浮空船排成的長長佇列,朝著不周山基座某個方向一片燈火尤為璀璨,建築尤為密集的區域駛去。
那片區域的上空,懸浮著數不清的浮空船,它們按照某種無形的秩序排列,等待,如同歸巢的蜂群。
“那就是天門港,聖京最主要的浮空船港口之一,位於不周山一重天與二重天的交界緩衝帶。”戒律上尊指著那片繁忙到極致的空域與碼頭區說道。
“所有來訪聖京的浮空船,若無特批,都需在此停靠,接受檢查,辦理入港手續,再往上,非請勿入。”
隨著距離拉近,天門港的細節越發駭人。
那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港口,而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依托不周山岩壁向外延伸建造的,巨大到難以想象的立體交通樞紐。
無數條粗大的,閃爍著符文的金屬棧橋從主港區呈放射狀伸出,連線著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泊位。
每個泊位上都可能停靠著數艘浮空船。
更遠處,還有規模稍小但同樣繁忙的次級港口。
目力所及,光是正在排隊等待入港或剛剛駛離的浮空船,恐怕就不下上萬艘。
而港口建築本身,更是巍峨如山,燈火通明,無數視窗如同繁星,人影在其中走動,小型運輸車輛如同工蟻般在棧橋與建築之間往來不休。
劉慈自認目力不差,但也根本無法一眼看清這天門港的邊界在哪裡。
它就像一座懸浮的山脈,與下方不周山基座的陸地設施共同構成了一張立體到極致的交通巨網。
更讓下院學子們感到自身渺小甚至有些無措的是。
在這裡,他們平日裡引以為傲的文士身份,似乎變得……微不足道。
透過船舷,他們能清晰地看到港口棧橋上,往來飛行的流光中,甚至一些敞開的浮空船艙門口,那一道道氣息強橫的身影。
身穿進士紅袍、頭戴銀冠的身影比比皆是。
他們或獨行,或成群,步履從容,談笑風生,周身湧動的文膽氣息或沉凝或銳利。
更多的,是身著製式深藍近黑勁裝,外罩輕甲,腰佩統一長劍或戰刀的鎮邪衛。
他們大多沉默,眼神銳利如鷹,行動間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乾練與沙場磨礪出的煞氣。
成群地巡邏或執行任務,顯然是在維護港口的秩序與安全。
甚至,劉慈還看到了不止一位身著黑色道袍、頭戴玉冠的身影。
他們或獨自靜立某處,彷彿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氣息淵深似海,或步履從容地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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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聖京
所過之處,連那些驕傲的進士和剽悍的鎮邪衛都會下意識地微微側身,以示尊敬。
道士上尊,在這裡雖非隨處可見,但也絕不罕見。
而最吸引眼球,也最讓宇道院這群“鄉下”學子感到新奇甚至有些眼花繚亂的,是那些穿著與寧國風格迥異服飾的“外國人”。
有身披不知名獸皮縫製,裝飾著羽毛,骨骼甚至小型獸首的厚重裘袍,身形格外高大健壯,裸露的麵板上繪有血色戰紋,周身縈繞著蠻荒與野性氣息的男女。
他們猜測,那多半是來自北方大涼王朝的戰獸師或勇士。
有穿著用某種柔韌樹皮,藤蔓編織而成,點綴著新鮮綠葉與奇異花朵,赤足而行,麵容清秀甚至帶著非人空靈之感的男女,他們行動間彷彿與周圍空氣裡的木靈之氣隱隱共鳴。
這應是南方烏錯王朝信奉自然之道的修行者。
有身著統一式樣,如水般流動的深藍色長袍或緊身衣,衣料上彷彿有波光粼粼的紋路,髮色眸色也偏淡,氣質或溫柔或冷冽,但都帶著一股大海般深邃氣息的人群。
毋庸置疑,來自東方瀚海王朝。
還有穿著粗糙麻布或皮甲,上麵掛滿各種金屬環,骨片,奇異礦石掛件,髮型狂野,眼神桀驁,肌肉賁張,透著一股子蠻橫與直接力量感的壯漢
這大概是西方大蒙王朝的修行者,隻是風格與傳聞中清冷的月華之術有些出入。
此外,還有許多打扮更加奇異,難以歸類的人物。
整個天門港,彷彿一個微縮的蜉蝣界萬國博覽會,視覺與氣息的衝擊紛至遝來。
相比之下,他們這一船身著統一青衫,大多隻有文士修為的宇道院下院學子,簡直就像是混入巨獸叢林中的一群小動物,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都看到了?”戒律上尊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告誡。
“聖京便是如此,藏龍臥虎,強者如雲。”
“爾等在此,須謹言慎行,牢記院規,莫要惹是生非,一切行動,聽從安排。”
眾人凜然,齊聲應是。
連最跳脫的駱聰,此刻也老實了許多。
就在“宇五”號跟隨著佇列緩慢向前挪動時。
前方港口核心建築的方向,忽然升起一道柔和的銀色光柱,精準地照射在“宇五”號的船身上。
同時,一個威嚴而不失禮數的聲音通過某種擴音陣法傳來:“文淵閣特批,宇字道院參賽艦船,準予優先入港,泊位甲辰七三,請循引導光軌航行。”
話音落下,前方原本密集的船流彷彿被無形之手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道淡淡的銀色光軌在虛空中浮現,指向港口某個方向。
這便是文淵閣和宇道城名義帶來的便利了。
周圍其他等待的浮空船上,投來一道道或羨慕,或審視,或平靜的目光。
能代表一道城前來參賽,本身便是一種認可。
“宇五”號依言駛入通道,沿著銀色光軌,平穩地滑向指定的泊位。
那是一個位於主港區中層,相當寬敞且設施完善的泊位,棧橋厚重堅固,連線著一座宏偉的港口大廳入口。
船身輕輕一震,徹底停穩。
繫泊符文鎖鏈自動彈出,與棧橋對接,發出鏗鏘之聲。
舷梯放下。
早已等候在泊位棧橋上的數道身影,映入了眾人的眼簾。
為首者,是一位同樣身著紅袍,頭戴銀冠的年輕男子。
但他紅袍的樣式與普通進士略有不同,袖口與衣襟處用金線繡著更加繁複的雲紋。
最重要的是,他胸口位置,並非繡著代表各道城的字樣,而是一個筆力遒勁、氣勢不凡的——
“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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