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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獎
道院主峰,議事大殿。
院長姬滄與一眾講師肅立,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那道紫金身影上。
來人看起來三十許歲,麵容俊朗,雙眸開闔間似有山河虛影流轉。
他身著黑金袍,袍服上繡著雲紋與日月,腰間懸著一枚古樸玉牌,上書“文淵”二字。
文淵閣行走,蕭無涯。
聖京文淵閣派往各道城的巡察使之一,地位堪比一城之主。
“姬院長,不必多禮。”蕭無涯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此次奉文淵閣與神官閣共同之命前來,是為嘉獎宇道院學子劉慈創造天極金冊符籙之功。”
大殿內眾人呼吸一窒。
雖然早有預料聖京會來人,但冇想到規格如此之高。
文淵閣與神官閣共同下令,這幾乎是對文士的最高認可!
“蕭大人,劉慈正在學舍修習,是否需要喚他前來?”姬滄拱手恭敬問道。
蕭無涯擺擺手:“不急,天極金冊符籙非同小可,按例需行‘八城同觀’之禮,我已命人佈置觀天台,三日後辰時,舉行嘉獎大典。”
“八城同觀……”姬滄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寧國最高規格的嘉獎儀式之一,通過特殊陣法,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大道城及聖京都能夠實時觀禮。
上一次舉行這種儀式,還是三十年前一位神官創造地級金冊符籙之時!
“大人,劉慈畢竟隻是文士,這規格是否……”一位講師忍不住開口。
“隻是文士?”蕭無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文士能創造天極金冊符籙?文士能在一年內踏入人魂境?文士能讓鎮邪符籙金冊顯現、天地賜予氣運金蓮?”
三問連出,那位講師啞口無言。
“劉慈雖未入進士,但其功績已可比神官。”蕭無涯正色道,“按神官閣決議,賜其紫袍,享神官待遇,此為亦是激勵天下學子——文道修行,不看資曆,隻看功績!”
話音落下,大殿內落針可聞。
紫袍!神官待遇!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劉慈雖無神官實權,但在地位上已與神官平起平坐。
出入宮廷、麵見聖上、入文淵閣查閱典籍……這些原本需要進士甚至更高文位才能擁有的特權,劉慈現在就有了!
“三日後大典,需鄭重以待。”蕭無涯從袖中取出一卷金冊,“這是嘉獎內容,姬院長可先過目。”
姬滄雙手接過,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隻見金冊上寫著:
一、賜聖京朱雀大街宅邸一座(洪級)
二、賜聖京東市商鋪一間(洪級)
三、賜紫袍一件,玉帶一條
四、享神官待遇,可入文淵閣三層以下任意閱覽
五、年俸三千氣運晶石
……
每一條都重若千鈞。
“蕭大人,這……”姬滄聲音發顫。
“這是文淵閣與神官閣共同決議,閣老們已批紅用印。”蕭無涯淡淡道,“三日後大典,當衆宣佈,屆時八城同觀,天下共鑒。”
他頓了頓,看向姬滄:“劉慈現在何處?我想先見見他。
學舍小院內,劉慈正與言之對弈。
棋盤上黑白交錯,已至中盤。
“君宇兄心緒不寧。”言之落下一子,輕聲道,“可是在擔心聖京來人之事?”
劉慈看著棋盤,沉吟片刻:“倒不是擔心,隻是覺得……太快了。”
一年前,他還在安陽村為活命而識字讀書,一年後,卻已站在了足以讓聖京重視的高度。
這種跨越,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快嗎?”言之微微一笑,“我覺得剛剛好,君宇兄的天賦與努力,配得上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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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獎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姬滄的聲音:“劉慈,聖京文淵閣蕭大人到訪。”
劉慈與言之對視一眼,起身整理衣袍。
院門開啟,姬滄引著一位紫金文士袍的男子走入,那男子氣質雍容,眼神深邃如淵,周身隱隱有山河虛影流轉。
“學生劉慈,見過蕭大人。”劉慈躬身行禮。
言之也跟在身後行禮。
蕭無涯的目光在劉慈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言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
“不必多禮。”蕭無涯抬手虛扶,“果然英雄出少年,一年人魂境,天極金冊符籙,劉慈,你讓聖京很多老傢夥都坐不住了。”
劉慈不卑不亢:“學生隻是僥倖。”
“僥倖?”蕭無涯笑了,“若這是僥倖,那寧國百年來所有文士都可以羞憤自儘了。”
他走進小院,環視四周簡陋的環境,點點頭:“居陋室而不改其誌,很好,三日後,你將搬離此地了。”
劉慈心中一動:“大人何意?”
“三日後辰時,觀天台舉行嘉獎大典,八城同觀。”蕭無涯一字一句道,“屆時,將宣佈對你的封賞,其中一條是——賜聖京宅邸一座,商鋪一間。”
饒是劉慈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禁動容。
聖京的宅邸和商鋪,其價值遠超蜉蝣界宇道城十倍百倍!
“除此之外,賜紫袍,享神官待遇。”蕭無涯每說一句,姬滄的眼皮就跳一下。
這些獎勵,每一條都足以讓天下學子瘋狂。
劉慈深吸一口氣,躬身道:“學生謝聖京厚愛。”
蕭無涯眼中閃過欣賞之色:“不驕不躁,不忘根本,甚好。”
他頓了頓,看向言之:“這位是?”
“學生言之,劉慈同窗。”言之垂首答道。
蕭無涯目光深邃,看了言之片刻,才緩緩道:“言……好姓氏,三日後大典,你也來吧。”
言之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是。”
又交代了幾句大典注意事項後,蕭無涯便與姬滄離開了。
院中隻剩下劉慈與言之二人。
“言之,你認識這位蕭大人?”劉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言之沉默許久,才輕聲道:“他……是我舅舅。”
劉慈一怔。
“我母親姓蕭,出身聖京蕭家。”言之終於坦白,“蕭無涯是我母親的兄長,我的親舅舅。”
“他此來,除了嘉獎君宇兄,恐怕還要……帶我回去。”
劉慈心頭一震。
雖然早就猜到言之身份不凡,卻冇想到她竟是聖京世家之女。
“所以你來到宇道城,是為了逃避家族?”劉慈問道。
言之搖搖頭,又點點頭:“不全是。”
“我來宇道城,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也是為了……等待一個人。”
她看向劉慈,眼中情緒複雜:“君宇兄,三日後大典結束,我可能就要離開了。”
晚風吹過小院,帶著涼意。
劉慈看著言之,這個他早已視為知己的人。
“聖京很遠嗎?”劉慈忽然問。
言之一愣:“對常人來說,很遠,但對你我而言……不遠。”
“那就好。”劉慈笑了,“你先回去,等我道院大比時,自會去聖京找你。”
言之眼圈微紅:“君宇兄……”
“我說到做到。”劉慈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聖京再大,世家再多,也攔不住我要見的人。”
兩人相視,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三日後,嘉獎大典。
八城同觀,天下共鑒。
那也是分彆之時。
但劉慈相信,分彆不會太久。
聖京,他一定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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