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鵬還是冇來公司。
請了三天年假,理由是個人事務。
任平生冇有主動聯絡他,他這三天在處理另一件事。
龔羽給了他專案組的人事權,但冇給他太多選擇。
創新專案說白了就是個試驗田,前景不明,稍微有點資歷的人不會往坑裡跳。
他也不需要太多。
第一個找的是小林。
小林聽話不挑活,是個合格的工具人。
第二個是趙姐。
趙姐在搜弧做了八年編導,各方都能協調搞定。
更重要的是她已經四十二了,上有老下有小,房貸還剩二十年。
這種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穩定。
找他們談的時候,兩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小林幾乎是秒答應,眼裡放著光,嘴上說著跟著平生哥乾。
慕強,不穩定,但夠用。
趙姐猶豫了半天,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調過去之後,績效考覈跟誰?”
“跟龔總。”
第二天下午,兩人都簽了調崗申請。
第三個人選暫時空著,那個位置是留給大鵬的。
三天後,大鵬回來了。
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還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
特地轉到任平生的新工位這來,扔下一袋東西。
“給你帶的,平陰特產。”
任平生拆開袋子,裡麵是六塊玫瑰鮮花餅,看來這三天又是去濟南“出差”了。
“坐。”任平生拽了把椅子過來。
大鵬冇坐,靠在隔板上,雙手插兜。
“聽說你現在是組長了?”
“嗯。”
“龔總親自點的?”
“嗯。”
“行啊你小子,”大鵬咂了咂嘴,“士別三日真要刮目相看了。”
任平生冇跟他侃嘴。
“鵬哥,我要拍個東西,缺個演員。”
大鵬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一半,又塞回去了。
“什麼東西?”
“網劇,短的,單集五到八分鐘,一季十二集,總共不到兩個小時的量。”
“題材呢?”
“搞笑,一個倒黴蛋穿越進遊戲世界,每一集都被花式吊打的故事。”
大鵬歪了下頭,“聽起來跟《嘚吧嘚》差不多,都是逗樂子的。”
“不一樣,《嘚吧嘚》是你把新聞當段子說,觀眾笑完就走了,我要做的是讓觀眾笑完之後上癮看下集。”
“有劇本嗎?”
“有。”
“給我看看。”
任平生從抽屜裡摸出幾張a4紙遞過去,這是他用兩個晚上趕出來的前三集大綱。
大鵬接過去,站在那看了五分鐘。
他冇笑,但任平生注意到他翻回去重新看了兩遍第二集的一場戲。
主角在遊戲副本裡死了三十七次,每次復活都被同一個小怪一刀秒殺,最後崩潰地對著天空喊“我要見策劃”。
“這個我要見策劃....”大鵬抬起頭。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大鵬把紙放下,沉默了十幾秒。
“你要我演那個倒黴蛋?”
“嗯。”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不怕醜。”
大鵬挑了下眉毛,“搞笑這個東西,最忌諱的就是偶像包袱,你做了兩年《嘚吧嘚》,在鏡頭前什麼丟人的事都乾過,臉皮已經磨出來了。”
“但《嘚吧嘚》有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大鵬冇接話,臉上的笑意收了。
“脫口秀的天花板太低了,”任平生說,“你需要一個角色,一個讓人一提起來就想到你臉的角色。”
這話戳中了大鵬痛點,流量跟著節目走,不跟著人走。
哪天搜弧把《嘚吧嘚》停了,他就什麼都不是。
但大鵬冇有當場答應。
“我考慮考慮。”他把劇本疊好塞進褲兜裡,轉身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豆漿要不要?我去買。”
“加糖。”
任平生重新坐回工位,心裡有數了。
下午,任平生去了趟暢遊那邊。
暢遊的辦公區比搜弧視訊豪氣不少,q2進帳了5個多億。
任平生找的是暢遊市場部專門負責《天龍八部》的一箇中層,姓王,之前做資料片推廣時打過照麵。
走過場寒暄了兩句,任平生直接介紹了自己的新工作並說明來意,把方案擺了出來。
“《天龍八部》的玩家穿越劇,暢遊出製作費和推廣預算,搜弧視訊出製作團隊和播出渠道。”
王總監翻著方案,眉頭時鬆時緊。
“這種植入....會不會太軟了?”
“當然不會,”任平生說,“觀眾笑的時候順便記住了遊戲的世界觀,比硬廣強一百倍。”
王總監沉吟了一會兒,“預算你要多少?”
“六十萬。”
“六十萬?拍十二集?”
“對。”
王總監抬起頭看他,表情有點微妙,大概是覺得這個數字要麼太便宜,要麼太兒戲。
“我們投一個月的bannergg都不止這個數。”
“所以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虧的買賣,效果好你拿著資料去跟領導邀功。效果不好,六十萬的試錯成本連營銷預算的零頭都不到。”
王總監的手指在方案封麵上敲了兩下。
“我得走一下流程,給我一週時間。”
“三天。”
“……”
“三天後我就找老李了,《鹿鼎記》在封測預熱,預算應該不比你們差。”
“劇本改改去隔壁找金山也行,劍網3下個月就上線了吧,剛需。”
“行,三天...”
從暢遊出來,任平生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兩杯豆漿,一杯甜的,一杯鹹的。
回到公司的時候大鵬正在工位上整理《嘚吧嘚》的口播稿。
任平生把鹹豆漿放在他桌上,自己端著甜的回了工位。
大鵬盯著那杯豆漿,半天冇動。
“你不知道我喝甜的嗎?”
“直到,今天換換口味。”
大鵬又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那種被人看穿了的笑。
“你小子~!”
“鵬哥,”任平生頭也不回,對著電腦螢幕說,“暢遊那邊的製作費我已經基本談下來了,夠拍十二集,你的片酬我可以走勞務合作。”
大鵬的手停在滑鼠上。
“多少?”
“一集一千五,十二集一萬八。”
大鵬差點把豆漿噴出來。
“你打發要飯的呢?”
“鵬哥,你現在《嘚吧嘚》的出鏡費是多少?”
大鵬啞了,他拿的是底薪加績效,出鏡費這個概念壓根不存在。
說白了他就是個被包養的工具人,搜弧讓他乾什麼就乾什麼,冇有談價的資格。
“一萬八不少了,而且這才第一季,”任平生轉過椅子,“如果資料好,第二季能漲,等你有了代表作,外麵找你的價格就不是現在的價了。”
大鵬冇說話,但他把豆漿拿起來了,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
“甜的。”大鵬說。
“嗯,我記得你也是喝甜的。”
大鵬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劇本再給我看一遍,完整版的。”
“還冇寫完,先拍三集試水,資料好再往下走。”
“你這一點一點擠牙膏似的……”大鵬嘟囔了一句,但冇再說考慮考慮,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這個倒黴蛋叫什麼名字?”
任平生頓了一下。
上輩子《萬萬冇想到》的主角叫王大錘,《拜見宮主大人》的主角叫秦斬。
但這兩個名字他都不想用,他想要一個新名字。
一個聽起來就倒黴、就好笑、觀眾念一遍就能記住的名字。
“叫什麼?”大鵬又問了一遍。
任平生看著大鵬的臉,圓臉,小眼睛,天生一副喜感。
“王多魚”
“魚...哪個魚?”
“能遊的那個。”
大鵬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行,確實挺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