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糖豆是好孩子,所以大膽地哭吧。”
約瑟夫表情凝重,左手猶豫了許久,終於撫在少女的後背上,推著白髮女孩兒往自己的胸口靠了靠。
“誰也不知道那些惡棍會突然對一個隻有紀念價值的普通石雕下此狠手。”
他不記得上次這樣做距離現在有多久了,隻知道當時那個人是個瀕死的戰士,他必須這樣做才能穩住那孩子的身體,才能扛抱著送到戰地牧師那兒。
此刻糖豆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但是女孩兒的內心,卻已是千瘡百孔。
“先生......為何命運待我如此不公?”
白髮的少女仰頭,淒美的麵龐直麵著沉默的劍聖,通紅的眼眶裏蓄滿了淚花,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已經在女孩兒臉上留下斑斑淚痕。
“為何命運總要給糖豆創造痛苦?”
“糖豆,糖豆到底做錯了什麼?”
少女一邊詰問,一邊啜泣,哽嚥著,控訴上天對她的不公。
“糖豆曾向聖光女神禱告,向智慧之神禱告,向豐收女神禱告,向戰爭之神禱告,向海洋之神禱告......向糖豆所知道的一切的神禱告!可祂們從來沒有回應過糖豆的祈禱!”
“沒有神在乎糖豆!”
“沒有人在乎糖豆!”
“隻有勇者!隻有勇者!隻有勇者!”
“隻有勇者!隻有他從內心裏愛著全天下的人!全大陸的人!全世界所有生活在困苦、絕望、悲劇之中的可憐人!”
“曾經隻有勇者心裏有糖豆的位置!隻有他!隻有他行走在蒼穹之下,腳踏於大地之上,毫無私心地拯救苦難者於水火,關心著每一個人!”
少女埋頭哭泣,沙啞的呼號聲痛徹心扉,撕心裂肺。
許久,她似乎是發泄夠了,終於沉寂下來,雙手向上摸索,攀上男人的肩膀,最終摟住約瑟夫的脖頸,整個人掛靠在劍聖的身上,耗盡了力氣。
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勇者的存在一直都是支撐著糖豆活下去的勇氣之源。
勇者的聖言錄教導她要在最苦難的生活裡看到未來的希望,要在最困頓的絕境中尋求突破,要在最危險的境遇裡學會如何保護自己,保留鬥爭的火種,頑強的生存下去。
一個人可以被消滅,但永遠不能被打敗!
人生在世,隻要還活著,就有翻盤的可能,就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糖豆堅信著,篤行著,終於擺脫了過往最深重的悲慘,終於取得了幸福的生活。
可是......可是.......
“糖豆隻是想看看他,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僅此而已。”
“一眼,哪怕一眼,糖豆此生都了無遺憾。”
少女的脖頸緊貼上約瑟夫的脖頸,交織著,感受著彼此的脈搏與律動,悲傷的糖豆此刻纔有了安慰,纔有了依託。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往昔的浮萍,現在有最親近的人可以把臂膀借給她不顧一切的放聲哭泣,真的很幸運。
“別這樣說。”
約瑟夫將手掌放到少女的頭上,感受著手掌傳導而來的灼灼熱量,他那一雙青灰色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動搖與無措。
他從來都知道【勇者】一詞的分量。
可世人傳唱的多是勇者的豐功偉績,如何英勇如何睿智如何奇異如何正直。
世人敬仰他,愛戴他,可像眼前女孩兒這般以勇者為此間唯一一道光,唯一正統之信仰而篤信至此的。
亦如殘星般稀少。
放在聖光教會之中,至少也是一個信仰虔誠的聖徒,能夠成為教皇或聖女的候選。
“勇者可見不得苦命人的眼淚,你這樣哭的深沉,要讓勇者如何感想呢?”
他安慰道,搬出勇者的名號來哄糖豆。
“可是勇者大人又不知道糖豆的存在!”少女紅著眼辯駁道。
“糖豆可是說勇者大人心裏有糖豆的位置的,難道糖豆要說謊不成?”
“纔不是!勇者大人愛的是世間眾人,不是......又不隻是我這麼一個小角色小人物,勇者大人又不認識我......”
少女委屈地嘟囔著,別過頭去和約瑟夫鬧彆扭。
“哦~原來如此。”
約瑟夫故意把聲音拉得很長,語氣裏帶著莫名的魔力,不知為何勾動著少女的心絃。
“原來我可愛的糖豆妻子是這樣想的,覺得堂堂勇者大人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不在乎糖豆這樣的小人物啊。”
“你!你!你!”
“先生!!!”
少女瞪大了眼睛,被自家丈夫說的這話氣得翅膀都豎了起來,她小拳拳捶打著男人的胸膛,“先生壞!先生怎麼能這麼說勇者大人!”
“先生怎麼能這麼歪曲糖豆的意思,先生壞!先生再這樣糖豆就不理先生了!”
她氣呼呼地嬌嗔著,但也總算是停止了哭泣,嘴唇嘟得賽天高,眸子裏帶了一抹對丈夫的嫌棄。
先生好笨啊,有時候還有壞心眼兒!
“我,約瑟夫·維薩裡奧諾維奇·斯蒂爾,糖豆的丈夫,對著勇者發誓,絕對沒有歪曲糖豆老婆的意思。”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本正經道,一隻手托住女孩兒的臀,一隻手從外袍的衣兜裡摸出一個信封來。
“不過,”他高舉著用朱紅漆蠟密封的信件,嘴角勾著笑意,“你又如何知道我的【老領導】到現在還不認識你呢?”
他著重在“老領導”這詞上下了重音,此時還有些發懵的少女不由得歪著頭,儘力的回憶,終於腦中猛然穿過一道閃電,將一切串聯在了一起。
先生退休之前是重灌騎士。
是勇者禁衛軍團之中的重灌騎士。
勇者禁衛軍軍團的“老領導”還能是誰?
“勇勇勇勇勇......”
糖豆的眸子瞪得溜圓,三分震驚三分疑惑三分思索——剩下九十一分都是渴求。
“給我!給糖豆!”
她伸手去夠,但由於個頭的原因,怎麼也夠不著。
“哦,糖豆猜到這裏麵裝的是什麼了?”
“糖豆猜到了,所以給糖豆!”
她此刻徹底興奮起來,淚不流了也不哽嚥了,無限的活力又被找尋了回來,塞進了女孩兒纖細但不失力量感的胴體之中。
“啊,但是我這個做丈夫的怎麼感覺某位斯普林少女此刻有點兒不太禮貌呢?”他挑著眉毛,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不是還少了一個【請】字呢?”
“唔......”
少女紅透了臉頰,頭顱低垂,扭捏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前腳她才對著先生大吼大叫發泄情緒,後腳攻守便如此刻般轉瞬形異,這速度著實叫少女反應不過來。
“先生......”她抿了抿唇,小舌舔過乾澀的嘴角,聲音裏帶著不好意思,“請~把信件交給糖豆~”
斯普林少女撒嬌道,後來還覺得僅僅如此體現不出她的誠意來,於是輕輕仰頭,摟著男人脖頸的玉手迤邐向上,捧住愛人的臉頰,緩緩在約瑟夫的鼻尖輕輕一啄。
“先生...這樣...夠了麼?”
女孩兒的蝠耳被絨毛掩映著,徹底成了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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