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就是黯刃,那個以前跟我們打過些交道的暗精靈狂戰士,而且還是傳奇狂戰士。聽聽,傳奇,暗精靈,狂戰士,這幾個詞是怎麼拚在一起的呢?”
從傳送陣的銀藍色光芒中踏回,尤利西斯先是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龍角,另一隻手則像拎一袋雜物似的,隨意地拎著黯刃的後頸皮。
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傳奇暗精靈此刻軟綿綿地垂在他手中,銀白色的長發拖在地上,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劃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房間很溫暖。
地麵鋪著厚厚的深紫色毛毯,毛毯邊緣用銀線綉著複雜的魔法符文,踩上去柔軟得像雲朵。
尤利西斯隨手將黯刃丟在壁爐前的地毯上——不用擔心舒適度問題,那毯子比她這輩子睡過的任何床鋪都軟和。
黯刃的身體在毛毯上滾了半圈,然後癱在那裏不動了,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然後,尤利西斯的目光落在了房間另一端。
洛蒂絲正赤腳站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本厚重的魔法書。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睡裙,裙擺隻到膝蓋,露出白皙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
黑色的長發鬆散地披在肩上,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反光。
她的腳......等等,他為什麼要想這個?
尤利西斯趕緊甩了甩頭,試圖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逐出去。
自從那一夜之後——跟蒂莫斯卡共度的那一夜——他就覺得自己有點不太正常了。
思緒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洛蒂絲身上跑,有時候是洛蒂絲,有時候......不,沒有有時候,就是洛蒂絲。
當然,蒂莫斯卡偶爾也會冒出來,但尤利西斯堅決不承認這一點。
他咳嗽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
洛蒂絲放下手中的書,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先是在尤利西斯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然後落在了壁爐前癱著的黯刃身上。
“黯刃?黯刃·嘯影?”
“對,黯刃·嘯影。”
尤利西斯點點頭,走到壁爐旁的沙發坐下。
“看來你的勇者史課程學得還不錯,不愧是我教的課。”
洛蒂絲翻了個白眼。
“你還有臉提你教的水課?”
她在尤利西斯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蜷縮起來,腳趾陷進毛毯的絨毛裡,“每次上課你不是故意刁難我就是故意針對我。提問專挑我不會的,作業佈置得比誰都多,論文要求寫得比誰都嚴——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尤利西斯老臉一紅。
“這兩者有區別麼?”
“沒區別,你就是想讓我以合理的藉口到你辦公室多待一會兒,不是麼?
‘洛蒂絲同學,你這道題做得有問題,下課來我辦公室詳細講解’
‘洛蒂絲同學,你這篇論文的論點不夠清晰,需要重新討論’
‘洛蒂絲同學,關於這個魔法模型的構建,我認為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
她模仿著尤利西斯上課時的語氣,惟妙惟肖。
“夠了夠了,”尤利西斯急忙擺手,臉更紅了,“低聲些,低聲些,這光彩麼?何況外人還在呢。”
他指了指地上癱著的黯刃。
洛蒂絲瞥了黯刃一眼,然後轉回頭,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這麼說,你敢做不敢當咯?嗬,男人。”
這話說得尤利西斯差點跳起來。
“當然不是!你這麼說的話我可就跟你急了啊!我那是......那是為了你好!嚴格要求學生是教師的職責!而且你後來成績不是挺好的嗎?”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很聰明,跟你那套‘特殊關照’沒關係。要不是你整天找我麻煩,我說不定能拿第一。”
“嘿,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怎麼,說不過就想動手?來啊,看誰打得過誰。”
“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兩人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開始拌嘴打屁,你一句我一句。
壁爐的火光在他們臉上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兩個影子時而靠近,時而分開,像是在演繹一場無聲的舞蹈。
地上的黯刃被完全遺忘了。
事實上,在尤利西斯把她丟到地毯上之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
身體因為茜拉的治療而恢復了一些力氣,但“影噬藥劑”對魔力的摧毀,加上被廢掉修為的精神打擊,讓她大多數時間都渾渾噩噩的。
直到二十分鐘後。
地上的黯刃動了動。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抓住了地毯的絨毛。
然後,她的眼皮顫動,慢慢睜開了。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像是兩粒燃燒的炭火。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然後轉動眼珠,看向房間裏的另外兩個人。
視線聚焦。
“尤利西斯?還有......一個人類幼崽?”
洛蒂絲正端起桌上的茶杯準備喝水,聞言動作一頓。
她放下茶杯,轉過頭,用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黯刃。
“是洛蒂絲·塞拉菲娜,”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冰冷,“十七歲了,我纔不是什麼人類幼崽。”
“嗬,階下囚,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躺的這張毯子,比你身上那件破爛衣服值錢一萬倍。”
黯刃的眼睛驟然收縮。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但身體虛弱得厲害,隻能勉強撐起上半身。
她的目光在洛蒂絲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向尤利西斯,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仇恨火焰。
尤利西斯嘆了口氣。
他走回沙發坐下,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洛蒂絲的臉頰——那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
“對待傳奇強者——儘管隻是曾經的傳奇強者,”他瞥了黯刃一眼,“我們應該予以一定的體麵。這是基本的禮儀,洛蒂絲。”
他的手指還停在洛蒂絲臉頰邊。
洛蒂絲張嘴就咬。
動作快得像隻被惹惱的小貓,但尤利西斯收手更快,隻讓她咬了個空。
“我可不想給予一個字麵意義上的瘋子尊重,”洛蒂絲冷哼道,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睡裙的裙擺,“這本身就是對我的不尊重。瘋子的尊重,有什麼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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