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平時溫柔可愛,但嘉芙蓮知道——亞歷克斯更知道——在某些問題上,那位斯普林少女有著驚人的堅持和……殺傷力。
如果讓她知道丈夫試圖把她精心準備的“愛心補品”偷偷分給別人,後果不堪設想。
“糖豆不會發現的……”亞歷克斯弱弱地說,但語氣明顯底氣不足,“大概。”
他自己也說不準。
糖豆在某些方麵敏銳得可怕,而且對黑鋼蟲乾異常重視。
晚餐時她已經規劃好了每日的食用計劃,甚至計算了每餐的用量。
想要從那一千隻蟲乾中偷偷分走一部分而不被發現,難度不亞於潛入魔族王宮偷東西。
“大概?”嘉芙蓮挑眉,“哥,你這話自己信嗎?糖豆嫂子連你每天喝幾杯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亞歷克斯無言以對。
這是事實,糖豆的細心和記憶力確實可怕。
就在兄弟妹倆僵持不下時,酒館的房門再度開啟,“嘎吱”一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啊?你們在幹啥啊?在外麵偷偷摸摸說什麼呢?”
笨蛋精靈伊琳娜探出腦袋來,銀色的長發在餐館透出的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精靈特有的微光,滿滿都是疑惑:
“你倆有什麼事兒還是得揹著我們說的?有要緊事?還是說我家那邊有緊急情況?”
她完全走出餐館,手裏還拿著一串烤魷魚,邊走邊吃。
精靈的聽覺靈敏,雖然沒聽清全部對話,但隱約聽到“蟲子”“分擔”之類的詞。
嘉芙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二話不說就把自家老哥的想法透露給了伊琳娜。
“伊琳娜姐姐,我哥想讓我幫他分擔糖豆嫂子買的黑鋼蟲乾!就是那種壯陽的蟲子!你說這像話嗎?!”
伊琳娜咀嚼的動作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看亞歷克斯,又看看嘉芙蓮,然後慢慢嚥下嘴裏的食物。
精靈看兩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光一亮。
“emm,其實我也想說這事兒來著,”伊琳娜慢悠悠地開口,咬了一口烤魷魚,“你們倆剛剛出去了沒聽到,糖豆其實已經決定把那些壯陽效果的蟲乾分一半出來給莉莉安了。”
亞歷克斯聞言立馬心情大好,臉上瞬間多雲轉晴。
他挺直腰板,剛想在老妹麵前秀一下優越感——看,糖豆也是知道分享的!
——就聽到了伊琳娜的下一句話。
“然後莉莉安也準備把她買的一大堆海馬乾、牡蠣粉和魔蠔粉分一半給糖豆,說是交換一下資源。
她說‘好東西要大家分享,這樣每個人都能嘗試不同的風味’。”
伊琳娜說完,咬下最後一塊魷魚,歪著頭看著瞬間石化了的兄弟妹倆:
“誒,你倆怎麼變成一個表情了?”
巷子裏陷入了死寂。
隻有海風呼嘯而過,煤氣燈的火焰劇烈搖曳,在牆壁上投下狂亂的影子。
亞歷克斯和嘉芙蓮的表情完美同步——眼睛瞪大,嘴巴微張,臉色從紅轉白,再從白轉青。
那是混合了震驚、恐懼、絕望和荒謬的複雜表情。
過了足足十秒鐘,嘉芙蓮才機械地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哥哥,聲音乾澀:“哥……現在單單不是一千隻蟲乾的問題了。”
亞歷克斯緩慢地、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傀儡:“還有……海馬乾、牡蠣粉、魔蠔乾……”
“而且,”嘉芙蓮補充,聲音裏帶著顫音,“是交換……莉莉安會把她的那份給糖豆嫂子,糖豆嫂子會把蟲乾給莉莉安……”
“也就是說,”亞歷克斯接上,眼神空洞,“我們倆……都要……”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伊琳娜看著他們,又咬了一口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烤蝦,含糊不清地說:
“其實我覺得挺好的啊。莉莉安說海馬乾對女性也很好,能調理氣血。糖豆也說蟲乾不隻是壯陽,還能強身健體。你們倆為什麼這麼抗拒?”
兄弟妹倆同時看向伊琳娜,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精靈被看得有點發毛,後退了一步:
“幹嘛這麼看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雖然一開始我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考慮到你到現在都一直是單身狗一條,所以還是不說了。”
“是啊,畢竟說了,伊琳娜姐姐也聽不懂。”
“不兒,你倆擱這兒扮演謎語人呢啊?什麼奇奇怪怪的?這些不都是好東西嗎?你倆怎麼跟麵對洪水猛獸一樣?”
“我就納悶了,這種滋補生命能量的玩意兒多好吃啊,又營養又健康的。嘖,跟你們人族聊不明白。”
伊琳娜眨巴眨巴眼睛,身為精靈的她完全無法理解人族這種終年發情的種族所麵臨的困擾。
絕大多數精靈的肉慾都很低,就算是吃了滋補壯陽的食藥品(除了那種本來心靈就很不純潔的傢夥)也不會出現明顯的癥狀,而身為不長腦子隻長肉的笨蛋精靈,伊琳娜把這一點貫徹到了極致。
就算是瘋狂吃蒸生蠔烤海馬,她也一點兒事兒都沒有,連一滴鼻血都不曾流過。
單單隻是覺得生蠔好吃,所以要多吃一點,僅此而已。
——傳奇精靈弓箭手的體質把這些食物全都轉化成了沒有任何副作用的生命能量,所以伊琳娜隻會感覺到神清氣爽,而不會泛起春意。
額,其實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傢夥是笨蛋的緣故......
既然理解不能,伊琳娜便轉身走向餐館門口,回頭朝兩個僵在原地的石像揮了揮手:
“你們倆沒事兒的話也快點進來吧,糖豆和莉莉安在討論蟲乾和海馬乾的混合食譜呢,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烤生蠔你們要是不吃那我就包圓了哈,你說烤生蠔這玩意兒是咋研究出來的呢,咋能這麼好吃呢......”
然後,門被伊琳娜隨手關上了。
巷子裏隻剩下亞歷克斯和嘉芙蓮,以及呼嘯的海風。
良久,嘉芙蓮幽幽開口:“哥,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亞歷克斯苦笑:“你覺得糖豆和莉莉安會讓我們跑嗎?”
“那……硬扛?”
“你扛得住?”
“……扛不住。”
“我也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
“是啊,扛不住也得扛。”
兄弟妹倆對視一眼,同時長嘆一口氣。
那嘆息聲在科羅斯郡的夜風中飄散,帶著無盡的無奈和認命。
遠處,港口的汽笛再次響起,悠長而蒼涼。
今夜,註定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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