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
在霍雅的凡間居所裡,溫暖的壁爐火光跳躍著,映照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鋪著棋盤格桌布的小桌前,與自己的主教凱撒對弈的少女形態女神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哼唧聲。
她捏著一枚白玉棋子的手懸在半空,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眼眸閃過一絲疑慮。
“怎麼了,冕下?”
坐在她對麵的凱撒主教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放下手中那枚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棋子,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而虔誠,帶著全然的關切。
“沒事……隻是剛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感覺哪裏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心裏……有點兒不祥的預感。”
“‘赴死的終將歸來’……這是那些天天窺探命運絲線的高塔法師們前段時間所觀測到的預言,對吧?”
她複述著那個簡短卻令人不安的句子,向自己最信任(儘管時常被她吐槽)的主教確認道。
“嗯,是的,冕下。”
“而且,在所有流出的預言碎片中,僅僅隻有這一句被單獨列出,並被法師議會內部標註了最高等級的‘高危’標籤。其可能蘊含的危害性,不言而喻。”
“所指的……應該就是那位魔王吧?”
霍雅喃喃低語,像是在問凱撒,又像是在問自己。
論及純粹的力量,她自信足以獨步天下(當然,要將亞歷克斯那個正在朝著非人領域狂奔的傢夥排除在外),但若論及智慧、謀略以及對複雜局勢的洞察,那就很難說了。
畢竟,她自己雖然貴為女神,不也還是被眼前這個“虔誠”的主教用計謀陰了下來,從高高在上的神國被“請”到凡間,成了他時常帶在身邊的“手把件”麼?
“魔王的復活從她死亡的那一刻起,便已經註定。”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和後續的推斷,她的力量在肉身被毀滅時一分為三。
一部分凝聚成了那顆被嚴密封印的‘魔王之心’;一部分被當時參與最終決戰的龍王奧蘿拉莉絲趁機吞噬、吸收;最後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應該是攜帶著她完整的魂體意識,逃竄無蹤,不知所蹤。”
“所以,從本質上說,魔王蒂莫斯卡……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去’。我們當年集眾人之力,也僅僅隻是將她的物質形態的肉身摧毀了而已。
她的靈魂依舊存在,並且……很可能是完整的。”
對於那位幾乎純粹依靠自身力量蠻橫地觸控到神之領域的恐怖存在,即使是心思深沉的凱撒,內心深處也始終縈繞著忌憚。
他比誰都清楚,詭計和陰謀隻能作用於那些與自身力量差距不大或者缺乏足夠防備的對手。
而對於全盛時期的蒂莫斯卡而言,大多數陰謀恐怕難以起到決定性作用,反而可能引來雷霆萬鈞的反撲。
“但是,我並不認為,僅僅是魔王蒂莫斯卡的復活,就足以讓那些見多識廣的高塔法師們對這一條預言單獨打上【高危】的標籤。
畢竟時移世異,如今的大陸強者輩出,帝國穩固。
單純的魔王威脅,哪怕她恢復全部力量,理論上也不應當讓高塔法師們如此如臨大敵將其提升到這種級別。”
“‘赴死的終將歸來’……我認為這句話,可能還有別的更深層次的深意。
隻是目前我們掌握的資訊量實在太少,除了這句預言本身幾乎沒有其他任何輔助線索,難以做出有效的推測和防備。”
“連你也感到無能為力麼?”
霍雅輕輕嘆了口氣,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與她外表年齡不符的滄桑感。
神隻固然強大,擁有凡人難以想像的力量和悠長的生命,但神隻並非全知全能。
恰恰相反,活得越久,見證的未知與恐怖越多,神隻反而更容易感到恐懼——尤其是對於她這個已經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頭,享受了太久安寧,以至於變得“老不死”又超級怕死的女神來說。
這種對未知威脅的預感,讓她心裏有些發毛。
“放心吧,冕下。”
凱撒看著她這副難得流露出脆弱的樣子,聲音放得更加輕柔,“您的羔羊,會好好保護您的,我保證。”
“嗬,你一個當初被我硬生生用神力‘灌水’才灌出來的水貨傳奇居然還有臉說這種大話?真遇到危險,我看是我保護你還差不多!”
少女形態的女神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滿意,伸出纖細的指尖,敲了敲自己麵前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印著小兔子圖案的陶瓷水杯,用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命令口氣說道:
“現在,是你這隻不稱職的羔羊侍奉吾的時候了,我渴了,要喝點甜的。”
凱撒從善如流地站起身,動作優雅從容。
他看著霍雅那副故意擺出來的頤指氣使的小模樣,眼底閃過溫柔和笑意,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冕下近日……怎麼變得越來越像真正的小孩子了呢。”
話音剛落,他的小腿上就結結實實地捱了霍雅不輕不重的一腳。
“讓你多嘴了嗎?!”
霍雅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兩抹可疑的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還不快去!囉囉嗦嗦的,想渴死你的女神嗎?”
“是~是~女神冕下這是……害羞了呢~”
“才沒有!誰害羞了!你這小屁孩兒不要亂說!”
“嗬嗬~”
凱撒留下兩聲意義不明卻足以讓霍雅心跳漏跳半拍的輕笑,不再逗她,轉身步伐從容地走進了廚房,準備為他任性的女神調製一杯符合她心意的飲品。
寬敞的客廳裡,隻剩下霍雅一個人對著棋盤生悶氣。
爐火的光芒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混蛋凱撒……還不明白我的意思麼!”
她壓低聲音,對著空氣嘟囔道,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懊惱。
在她看來,自己已經表現得非常明顯了吧?
作為一個對自己明顯有著“非分之想”的主教,在感知到女神流露出不安和脆弱的時候,難道不應該立刻把握住機會,展現出他身為男性的可靠與溫柔嗎?
比如,果斷地上前,用那雙修長有力的手摟住自己的肩膀,然後將那總是吐出各種精妙算計和虔誠禱詞的嘴唇貼到自己的耳垂上,用那種低沉而充滿磁性的嗓音輕聲許諾“一切有我”?
再然後,氣氛到位了,不就該順理成章地擁吻在一起,最後……最後撲倒到旁邊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舒適的大沙發上,進行一些生命繁衍的和諧而神聖(?)的活動嗎!
這纔是正常的發展路線吧!
為什麼凱撒那個傢夥就是不上套啊!
每次都像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紳士(或者說,陰謀家),恰到好處地體貼,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
“旮旯聖光根本不是這樣!”
她在心裏憤憤地吶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我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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