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爾的存在,在精靈族乃至整個大陸的法師體係中,都是一個極其獨特的異數。
畢竟,若單論境界,“史詩階”法師在擁有漫長壽命和魔法天賦的精靈族群之中,雖非遍地走,卻也絕稱不上鳳毛麟角。
若以比例論,一萬名精靈法師裡,總能誕生那麼幾位踏入史詩領域的佼佼者,他們依靠水、火、風、土、生命、奧術等多樣的魔法路徑攀登至此,雖值得尊敬,但並非稀世罕見。
凱特爾的獨特之處,在於她那純粹到近乎偏執的路徑選擇——【空間】。
她是這個世界有文字記載的歷史長河中,第一個,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僅憑“空間”這一條路徑,生生開闢前路,踏入史詩階位的強者。
在她之前的無數先賢智者,無論其天賦如何驚才絕艷,在空間魔法這條路上,所能達到的巔峰,便被一道無形的壁壘死死卡在“精鋼級”,再難寸進。
而那些歷史上同樣被譽為“空間大師”的史詩階強者,其主修的魔法路徑實則是元素、奧術或其他,空間魔法隻是他們兼修、擅長乃至精通的領域之一。
從根本的魔法哲學與力量根源上,他們與凱特爾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道路。
回溯到兩千多年前,彼時剛剛在魔法研習上嶄露頭角、展現出非凡潛力的年輕精靈學者凱特爾,做出了一個在當時看來驚世駭俗甚至可謂自毀前程的決定。
她不顧導師的痛心疾首與強烈反對,毅然決然地將自己所有的精力與才華,投入到了“空間”這條被整個精靈學術界公認為【走不通】的死衚衕之中。
當時的魔法學界,充斥著對她的質疑與不看好:
“空間?別開玩笑了!
那玩意兒除了能佈置幾個傳送陣,弄點儲物口袋,還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就?
它的上限一眼就能望到頭!”
“一個被寄予厚望的天才,竟然選擇了空間路徑?
……唉,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過也無所謂,我們精靈族最不缺的就是時間,等她碰得頭破血流,自然會醒悟過來。”
“不可理喻!她現在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執迷不悟的瘋子,而不是一個理智的天才!”
無論是同窗還是師長,無人看好她的選擇。
主流學界堅信,空間魔法的上限早已被遠古神戰所限製,精鋼級便是其不可逾越的極限。
他們將此歸咎於中古時代泰坦巨神與上古龍神那場撼動寰宇的戰爭,認為那場神戰徹底打碎了空間的基礎法則,使其變得殘缺、僵硬,不再支援更高層次的力量顯現。
然而,凱特爾用她此後千年的孤獨探索與最終石破天驚的成就,狠狠地回擊了所有這些論斷,證明瞭它們不過是固步自封的學者們為了掩蓋自身在空間領域無能為力而尋找的看似合理的藉口。
——她成功了。
她以無可辯駁的事實,步入了史詩階。
這是一個開天闢地的史詩階。
它雄辯地證明,空間的法則根本不像學者們臆想的那般殘缺不堪。
它們依然完整,依然規律,隻是這些規則隱藏得極深,就像埋藏在深海之下的珍珠,尋常的法師既無法感知其精確的“位置”,更談不上有效地“打撈”和應用。
凱特爾憑藉其卓絕的天賦、堅韌的意誌以及獨特的感知方式,做到了這一點。
然而,這前所未有的成功彷彿也耗盡了空間路徑所有的“運氣”。
在凱特爾登頂史詩之後,等待她的並非一片坦途,而是長達千年的令人窒息的瓶頸期。
她的修為被凍結在史詩階的某個節點,無論她如何努力探索、嘗試構建新的空間模型、解析更深層的維度波動,都難以取得實質性的突破。
這對於一位年僅三百歲便速成史詩、被譽為不世出的天才而言,無疑是一個沉重打擊,足以令任何心誌不堅者感到氣餒甚至絕望。
“在我目前所處的境界,”
凱特爾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間法則是完整的,是嚴密自洽且充滿規律性的。
它們並非死寂,而是在世界的基礎層麵,在常人無法觸及的深層維度中,活躍地執行著、交織著。
它完全不像那些故紙堆裡的學者所想像的那般,是一堆破碎、僵硬、無法支撐更高力量體係的殘骸。”
“當然,我必須承認,空間本身的能量波動,相較於活躍的元素或者澎湃的奧術,確實顯得極其微弱和隱晦,這也是它難以被感知和駕馭的原因之一。”
她長長地嘆息一聲,這嘆息融入冰冷的空氣中。
正是因為這裏的極致寒冷與萬籟俱寂,能夠最大限度地減少外界乾擾,幫助她凝聚心神,去捕捉和思考那些空間中最為細微、最為本源的波動,她才選擇離開精靈森國,長年定居在這皚皚雪山之巔。
在空間之道陷入漫長瓶頸的這一千多年裏,凱特爾並未虛度光陰。
她轉而開始係統性地研習其他魔法路徑——元素魔法、生命魔法、乃至一些偏門的符文體係。
憑藉其史詩階的深厚根基與超凡悟性,她竟然在這些並非主修的領域也紛紛達到了大師般的水準。
這種廣博的涉獵與精研,並非漫無目的,而是她試圖“觸類旁通”,從不同的角度去理解力量的本質,並在此過程中,逐漸總結形成了一套獨屬於她自己的關於自然與力量的深刻理解。
“我們常說,史詩階、傳說階的強者,是通過理解和運用‘規則’來獲取更強大的力量,但這從根本上說,其實是本末倒置的。”
一旁的莫妮卡聽到這裏,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額,我說,凱特爾……你的這些言論,隨便拿出去一條,都足夠顛覆現有的學術界好幾個來回了……我們真的不會因為傳播‘異端邪說’而被送上絞刑架嗎?”
這位魔女小姐對學術界的印象還停留在舊時代——畢竟她沒怎麼接觸過帝國的學術界。
凱特爾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帝國的現代魔法學術界在兩次大陸戰爭結束後的重建過程中有一半的基礎理論框架和教學體係是我親自參與構建並確立的。”
“他們?敢送我?上絞刑架?”
泰卡斯帝國最不能得罪的五個人:塞納德、賽琳娜、凱特爾、嘉芙蓮、尤利西斯。
至於亞歷克斯,他奉行群眾路線,隻要不是過分乃至直接的攻訐,他的容忍度很高。
(主要是帝國大部分人也沒把亞歷克斯當【人】看,這對亞歷克斯而言無疑是非常地獄。)
莫妮卡:“……”
她果斷地閉上了嘴,內心腹誹:
特喵的,她的這個妻子背景和能量實在是強得有些犯規了。
“讓我們把話說回來吧,我對‘規則’的理解,與主流觀點截然不同——”
“強者,並非是從‘規則’中汲取力量。
恰恰相反,是強者自身所擁有、理解並駕馭的力量,其表現形式和運作方式被我們觀察、總結並稱之為‘規則’的東西體現了出來。”
她看著莫妮卡似懂非懂的眼神,進一步解釋道:
“規則,不完全是一本預先寫好的放在世界圖書館最深處的法典,等待強者去翻閱和借用。
規則,同時也是強者力量執行時在現實世界中留下的‘痕跡’、‘軌跡’或者‘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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