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糖豆再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思考那些關於“精神之戀”與“肉體慾望”的複雜問題了。
她那顆被喜悅、緊張和些許不安填滿的小心臟,此刻已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完全佔據。
因為,那位傳說中的存在,來了。
勇者亞歷克斯,來了。
這位歷經無數風霜、承載著帝國榮耀與傳奇的男人,來得無聲無息。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就那麼靜靜地、如同融入背景一般走了進來,甚至一開始都沒有引起在場各位冠軍得主的注意。
他收斂了所有鋒芒,就像一位普通的赴宴者。
直到一位眼神敏銳的半精靈主唱,注意到了那身雖然簡潔卻代表著無上榮光與身份的銀紅配色禮儀輕甲,忍不住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眾人才如同大夢初醒般從各自的熱烈閑聊或放鬆發獃中猛地回過神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偉岸而平和的身影上。
然而,還不等他們按照禮節起身致意或表現出過度的激動,勇者便已然抬起那隻覆蓋著輕甲的手,掌心向下,溫和而堅定地輕輕按了按空氣,示意眾人無需拘禮,保持自然就好。
“都就坐吧,諸位,不必起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特的安撫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晚宴馬上就要正式開始了,希望大家都能放鬆些,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榮譽時刻。”
勇者輕笑著,那笑容看起來非常和藹可親,帶著歷經滄桑後的通透與平和,就像傳說描述的那般,偉大而又無比接地氣。
人們彷彿能透過這笑容,看到這個男人被擁護著接受勇者頭銜的當天下午還在忙著幫根據地鄉親們挑糞鋤地的樸實身影。
隨和與謙遜,是刻在他骨子裏的品質,從未因地位和力量的提升而改變。
但是,倘若有人仔細凝視他的雙眸,便能在那片溫和的海洋深處,看到如同歷經千錘百鍊的寶劍般不曾磨損的銳利鋒芒,這無形中杜絕了任何可能出現的冒犯與不敬。
那是屬於守護者的眼神,既包容,又不可逾越。
更何況,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是對勇者懷有深深敬意與感激的傢夥——
——即便是那些來自異邦的半精靈們,內心或許還殘留著些許因歷史或文化差異而產生的疑惑與忐忑,
但他們此刻也毫無例外地,表現出了身為外賓對帝國締造者應有的、發自內心的崇高敬意。
“無論如何,我個人還是不太喜歡那些過於繁瑣的虛禮和規矩,”亞歷克斯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龐,
“所以,在這場屬於各位傑出才華獲得者的慶功宴上,沒有所謂的嚴格規矩與限製。我唯一的要求就隻有一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近乎頑皮的笑容:
“那就是吃好,喝好,盡情享受!如果覺得不夠,儘管吩咐侍者新增,禦膳房管夠,哈哈哈!”
他那爽朗而真誠的笑聲,瞬間化解了現場最後一絲緊張氣氛。
笑聲稍歇,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因為他的出現而幾乎完全僵在原地、宛如一尊精緻雪雕般的女孩兒身上。
他朝著她,伸出了邀請的手,動作自然而充滿善意,甚至還有那麼一分難以察覺的......惶恐:
“來,坐到我的身邊來吧,孩子。”
於是,在場的那幾位半精靈樂手、工人樂隊樸實的大叔們、以及歌劇樂團氣質優雅的成員們,都不約而同地向那一抹不知所措的白色身影投去了混合著理解與艷羨的目光。
多麼幸運的女孩兒啊!
他們心中不無感慨。
居然能被勇者大人親自點名,邀請坐到他那象徵著無上榮耀與親近的主位之畔!
然而,他們對此並不感到過分意外,因為【勇者起身為亞人歌手鼓掌】的訊息,早已通過魔法廣播和各類報刊,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聖埃洛斯堡的大街小巷。
作為這場音樂盛事的參與者,他們多多少少已經從這不同尋常的舉動中,敏銳地意識到了一點——
這個名叫糖豆的斯普林少女,對於偉大的勇者亞歷克斯而言,似乎是……特別的。
“走吧,糖豆。”
站在糖豆身旁的霍雅,輕輕拍了拍斯普林少女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凝望著她那因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空洞和茫然的琥珀色眼眸,露出了溫和而鼓勵的笑意。
如今,糖豆的兩位熟知真相的親密友人——拉洛希亞與洛蒂絲——都不在場,那麼,引導這位顯然已經慌了神的同伴的責任,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這位樂隊鍵盤手兼“可靠前輩”的身上。
“霍雅小姐——我……”
糖豆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無助的顫音。
“放心去吧。”
霍雅打斷了她可能的退縮,聲音雖輕,卻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
“相信我,在這頓晚宴之後,你所困惑的一切,都將有人向你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所以,鼓起勇氣,去吧。”
她用力地攥了攥女孩兒冰涼的雙手,試圖將自己的一份力量與鼓勵傳遞過去——這孩子現在怕是腦子裏已經亂成一鍋粥,完全無法正常思考了。
而宴會廳內的其他人,包括西奧拉、安娜和蒂娜,對此發展也並不感到意外。
她們隻是用理解和支援的目光望著糖豆。
如此天大的殊榮,落在任何一個人頭上,大概都會有這般如同夢遊、顯得有點“丟人”卻又真實無比的表現吧。
隻是,西奧拉卻有一種莫名的既視感,似乎想到了什麼。
糖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僵硬地挪動著腳步,走到那光芒匯聚之處的勇者大人麵前的。
她眼神彷徨地看著身邊這個高大的男人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輩般親自為她調整好座椅的位置,耐心地幫她明確刀叉與筷子擺放的用途,
甚至俯下身,親切而細緻地為她在胸前繫上了那條防止湯汁滴落、弄髒漂亮衣裙的潔白餐巾。
她的手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她的心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蹦出來。
她感覺自己過往十八年所認知的一切,都在某種無聲的轟鳴中崩塌、毀滅,又在某種溫暖力量的包裹下,於廢墟之中悄然開始重塑。
極致的喜悅與巨大的疑惑瘋狂交織著,無邊的迷茫與她內心深處對某個身影早已根深蒂固的愛意,纏綿悱惻,難分難解。
她完全忘掉了今晚的宴席上究竟享用了哪些精緻美味的食物,那些被精心烹飪的佳肴又各自有著怎樣獨特的味道,甚至不清楚為何在感覺如此漫長、又彷彿轉瞬即逝的晚宴完全結束之後,自己會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般,默默地留在原位上,而她的左手,正緊緊地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著身邊那位偉大男人的右手。
一個模糊而難以置信的稱呼,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從她顫抖的唇瓣間逸出,帶著無盡的試探與一絲微弱的希冀:
“先…生…?”
短暫到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的寂靜之後,她聽到了回應。
那聲音褪去了傳說中勇者的威嚴與光環,是她無比熟悉、夜夜相伴的,屬於“約瑟夫”的,沉穩而溫柔的語調: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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