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觀眾並不瞭解,也多半不會去關注評委席背後那些複雜的權衡與考量,他們隻憑藉最直觀的感受做出判斷——
——覺得這首歌很好聽,很打動人心,而且這首歌配上“回聲之巢”樂隊的演繹,且完全配得上最終那金光閃閃的冠軍獎盃和至高榮譽。
這就足夠了。
藝術的感染力,本就超越一切理性的分析。
而這也就意味著,在緊張刺激的兩天比賽全部結束之後,當最終結果正式公佈的那一刻——
“哇哦!我們是冠軍!冠軍!聽到了嗎?我們是冠軍!”
安娜甚至比身為核心主唱的糖豆還要顯得開心雀躍!
她幾乎是蹦跳著衝上台,一把抱起那個沉甸甸的鍍著耀眼金色的獎盃,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般到處亂竄,歡呼聲響徹整個後台。
如果此時這裏有一處鬆軟的草坪的話,那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嘗試來個激情滑跪來慶祝——而且從她那躍躍欲試的姿態來看,她的確正打算這樣做。
隨後,這個興奮過頭的姑娘就捱了自家老妹蒂娜毫不留情的一頓“胖揍”和數落。
“注意一點形象啊我的傻姐姐!我們現在是在和職業組、業餘組、外賓組的冠軍隊伍一起領獎啊!那些前輩和客人都還沒離場呢!你能不能稍微穩重一點!”
蒂娜一邊用力拉著安娜的衣角,一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臉上寫滿了“我不認識這個瘋子”的無奈。
“那又如何?反正學生組的冠軍是我們啊!是我們‘回聲之巢’!嘿嘿嘿!嘿嘿嘿!”
安娜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抱著獎盃傻笑個不停:
“而且今晚!我們居然能和偉大的勇者大人一起共進晚餐!我的天吶!這事兒真夠我吹一輩子了,真的!回去我就寫信告訴咱奶奶!”
她持續不斷的“嘿嘿”傻笑聲,隻留下蒂娜在一旁扶額嘆息,內心充滿了對自己血統的懷疑——這傢夥為什麼會是自己的親姐姐呢?
能把她放回“轉轉”上回收了麼?
蒂娜由衷地想,或許換個沉穩點的姐姐會更好。
“我們……真的是……冠軍……”
糖豆則顯得懵懵的,不停地眨巴著她那雙大眼睛,還在消化這個難以置信的訊息。
今天早上起床準備出發時,她還對自家先生說過,自己對最終公佈的成績和名次不抱太大希望,能進入前三就已經是奇蹟了。
結果,她們不僅進了前三,還直接登頂,成為了學生組的冠軍?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有些暈乎乎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算是歪打正著了,糖豆。”
相對冷靜的西奧拉走了過來,聳了聳肩膀解釋道:
“評委會似乎並沒有把我們這首情歌,簡單地歸類為【男女情愛】這種在他們看來境界或許稍低些的私人情感表達。
相反,他們將其解讀為,這彰顯了帝國境內不同種族之間和諧共處、團結友愛的美好景象,並且完美順應了帝國目前鼓勵年輕夫婦生育、促進人口繁榮的方針路線。”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意料之外的調侃。
西奧拉自己也沒想到冠軍會以這樣一種奇妙的方式降臨——
——在她之前動用預言天賦進行的“未來視”窺探中,看到獲得亞軍的那首氣勢磅礴的戰歌《帝國母親在召喚》,才更像是本屆冠軍該有的樣子。
但顯然,現實的發展超出了她的預言,未來在她未曾察覺的某個節點發生了逆轉。
至於其他組別的冠軍,也各具特色:
職業組的冠軍是《豐饒的原野》,一曲深情歌頌農民辛勤勞作後迎來豐收喜悅的讚歌。
業餘組的冠軍是《扳手啊扳手》,由一群真正的技術工人組成的樂隊,用質樸而有力的彈唱,謳歌勞動的光榮與自豪。
而外賓組的年度冠軍,則毫無懸念地由半精靈代表樂隊奪得,他們的奪冠曲目是《旭日暖陽》
——其歌詞中蘊含的對溫暖、光明與新生的嚮往,以及向帝國釋放的友善訊號,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所以,按照流程,我們現在就隻需要安心考慮晚上那場與勇者大人共進的榮譽宴會了,對吧?”
霍雅柔和地走上前,輕輕挽住糖豆的手臂,溫聲笑道,她那平靜的語氣彷彿奪冠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西奧拉聞言,肯定地點了點頭:
“不錯,而且我們也不用為此特意準備什麼過於精緻的禮服或者複雜的妝容。根據所有已知的記載和傳聞,勇者大人從來不在乎這些外在浮華的東西。
甚至可以說,過度的修飾和打扮,反而可能會招來他的反感。我們隻需要穿著平日乾淨整潔的常服,保持自然舒適的狀態就好。”
她這番話,其實重點還是在說給糖豆聽,她知道這孩子很容易陷入自我懷疑和自卑的狀態,擔心自己的出身或外表不夠好。
但是在偉大的勇者亞歷克斯麵前,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偉大的亞歷克斯勇者永遠以最平和、最公正、最包容的眼光,看待他所解放和守護的每一個人,在他眼中,靈魂的底色遠比外在的包裝更重要。
好吧,也有可能,並非每一個人在他眼中都完全一樣。
至少其中某一個對他而言特別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無法用常理度之的。
......
“我真的以為我能控製住自己,什麼額外的表示都不會做,但是我似乎還是高看了我的意誌力,真的。”
在正在進行最後準備工作的皇宮宴會廳偏廳裡,亞歷克斯罕見地顯得有些煩躁,他取下那頂沉重的頭盔,用手用力揉著額角,對著身旁的塞納德皇帝傾訴道。
“當那孩子因為緊張和害怕而陷入彷徨無助的時候,我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就站了起來,然後開始鼓掌——我甚至都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身體自己就動了。”
“你覺得這突如其來的行為,違背了你一貫堅持的不乾涉賽事公正的原則?”
塞納德遞給他一杯溫水,語氣平和地反問。
“算是,但又不完全算是……這種不受控的感覺,讓我感到困擾。”
亞歷克斯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絲自我審視的困惑。
“那麼,我來問你,”塞納德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地看著自己的老友,
“如果當時站在舞台上,因為緊張和害怕而說不出來話的,不是糖豆,而是另一個素不相識的、同樣表現出色的孩子,你會不會也這樣做呢?
也會本能地起身鼓掌,去鼓勵他/她嗎?”
亞歷克斯沉默了片刻,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然後緩緩抬起頭,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澈與堅定:
“我想……大概會的。任何一個孩子在那樣的壓力下表現出勇氣,都值得一份及時的鼓勵。”
“那麼,你就沒有違揹你的原則,我親愛的朋友。”
塞納德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輕輕拍了拍亞歷克斯的肩膀:“沒有人能比我們這些與你並肩作戰多年的人更瞭解,你的意誌力有多麼堅定了。
你隻是愛那個孩子而已,這份深沉的愛讓你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她、鼓勵她,而這份源自內心的情感,又讓你事後感到些許惶恐,擔心這是否是某種偏私。
我麵對我的賽琳娜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心情,她對我來說就像是糖豆對你一樣特殊。這並非弱點,而是人之常情,是聯結我們與所愛之人的珍貴紐帶。”
塞納德耐心地開導道,他很清楚,自己這位強大的勇者朋友鮮少有如此迷茫和自我懷疑的時刻。
而每當這種時候,就是他這位皇帝發揮摯友作用的最佳場合了。
——至少在感情和人情世故的領域裏,他可比亞歷克斯有發言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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