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位正在拚命逃竄的血族男爵能夠洞悉身後那位年輕【喀戎】內心真實的想法,他怕不是要氣得當場吐血,不顧一切地扭頭破口大罵:
——你放屁!
你他孃的壓根就沒想過要接受投降!
你那眼神、你那箭矢,完完全全就是奔著把我們趕盡殺絕、一個不留去的啊!
這指控充滿了絕望的控訴。
血族男爵此刻內心悲憤交加,如同沸騰的油鍋。
他一方麵被那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脅嚇得肝膽俱裂,另一方麵身為貴族的驕傲(或者說,殘存的那點麵子)又讓他時不時冒出一股想要扭頭跟這個該死的精力無窮的癟犢子拚個你死我活的衝動。
但最終求生的慾望總是壓倒性地佔據上風,他隻能一邊恐懼得發抖,一邊不斷將身邊那些受他精神控製、行動遲緩的劣等血族和血奴像拉人肉盾牌一樣粗暴地拽到自己身後,
企圖用它們那卑微的生命來抵擋那支隨時可能索命的致命箭矢。
這行為卑劣而有效,卻也彰顯了他的窮途末路。
所以,在最初的驚慌過後,他選擇了一個自認為明智的保守戰術——憑藉血族在陰天環境下尚可的飛行耐力,以及半人馬理論上不可能無限衝刺的常識,他試圖通過高強度的、不斷變向的機動飛行,來強行消耗身後那個怪物的體力。
他暗自盤算著:就算是半人馬,高速疾馳上整整四個小時,蹄鐵都得磨掉一層吧?
總該累了吧?
該累了吧?
累了吧?
了吧?
吧?
那個棗紅色的身影,依舊如同鬼魅般牢牢綴在後麵,距離甚至都沒有拉開多少!
你怎麼還不累啊?!
男爵在內心發出了崩潰的哀嚎。
你不覺得你那漂亮的蹄子已經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了嗎?!
你不覺得你那健碩的肌肉已經酸澀得像被陳年老醋泡過了一樣嗎?!
你不覺得你那個小腦袋瓜子因為長時間高速賓士已經變得昏昏沉沉了嗎?!
他試圖用意念讓對方疲憊。
給我疲憊啊!
你這個混蛋!
你怎麼能像永動機一樣精力如此澎湃啊!
這已經近乎是絕望的祈禱了。
血族男爵此刻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了。
整整四個小時!
他被身後那個煞星不依不饒地追擊了整整四個小時!
半人馬的體力到底見沒見底他完全看不出來,反正他知道他自己那點可憐的體力儲備和魔力,是真的快要徹底見底了,翅膀扇動起來都像是拖著兩塊巨石。
“牢……牢大!怎麼辦啊?!她……她根本就是個不會累的怪物啊!”
一個智力稍高些、勉強能說句完整話的劣等血族,撲棱著翅膀湊到男爵身邊,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恐懼。
這句問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男爵本就煩躁慌亂到極點的心,變得更加混亂不堪。
“怎麼辦怎麼辦!去他媽的怎麼辦!我他媽要知道怎麼辦還用得著在這兒逃命嗎?!”
男爵幾乎是吼著回應,但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混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狡黠:
“……等等!我……我好像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個極其卑劣,但或許能為他爭取到一線生機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男爵憤恨地啐了一口(雖然血族幾乎不分泌唾液),他猛地轉過頭,用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紅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身邊那個提問的手下。
那眼神,冰冷、殘忍,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毛的算計,讓小蝙蝠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我……是你們的牢大,對吧?”
男爵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對……對的,牢大。”
小蝙蝠被這眼神嚇住了,結結巴巴地回應。
“那麼,作為小弟,為牢大我赴湯蹈火,甚至犧牲自己,也是在所不辭的,對吧?這可是我們高貴的血族傳統美德啊!”
男爵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近乎獰笑的弧度。
“對,對的……照,照理來說,是這樣的……”
小蝙蝠感覺到不妙,聲音越來越小,翅膀都開始發抖。
“那麼既然如此——”
男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你們就統統去死吧!用你們最後的生命,為你們尊貴的牢大,創造一絲逃生的機會!老子不陪這個瘋子玩了!”
他獰笑著,在千分之一秒內通過血脈連線強行解除了對所有低等血族和血奴的精神奴役與控製!
與此同時,他向著這群瞬間陷入茫然和本能恐懼的“前部下”下達了他作為“牢大”的最後一個、也是最殘忍的指令——
——四散而逃!各自飛命!能跑多遠跑多遠!
他要藉著這兩三百隻蝙蝠同時朝不同方向亡命飛竄所造成的混亂瞬間,偷偷隱藏氣息,混入其中,金蟬脫殼!
“好你個混蛋!打不過還敢玩賴的!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奈莉立馬就急了,她正玩得興起,剛覺得身體活動開,熱完身,怎麼這幫子飛行玩具就想不講武德地一鬨而散呢!
她氣得跺了跺蹄子,震起一小片塵土。
但是,兩三百隻蝙蝠同時像炸開的煙花一樣四散奔逃,那場麵確實足夠混亂。
就算是奈莉反應神速,瞬間搭弓,以驚人的速度一連射出五支箭矢,如同五道追魂奪命的閃電,瞬間擊落了五個目標,但要在這短短幾秒內將所有逃竄的血族全殺光,也終究需要時間。
隻聽得到處都是噗噗的爆炸聲和短促的慘叫。
但不可避免地還是有幾十隻運氣好或者方向刁鑽的血族成功逃離了這片死亡空域,氣得奈莉一邊朝著數量最多的方向繼續追擊,一邊用半人馬語和通用語混雜著,惡狠狠地詛咒著那個狡猾血族男爵的祖宗十八代!
其詞彙之豐富,想像力之惡毒,足以讓任何聽到的老兵都為之側目。
而此刻,已經成功混入逃竄蝠群並悄悄收斂了所有氣息的血族男爵,在聽到風中隱約傳來的針對他祖先的“親切問候”時,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嗬嗬……小丫頭片子,我他媽比你都知道我們血族的那些老祖宗,早在萬年前就被神靈詛咒了個遍,墳頭草都換了幾萬茬了!
你罵得再狠,還能有當年的詛咒狠?
他居然還有心思苦中作樂地自嘲一下。
男爵在逃亡計劃啟動的第一時間,就毫不猶豫地燃燒了部分精血全力加速,終於趕在奈莉那恐怖的感知徹底鎖定他之前險之又險地逃離了那個大殺星的極限射程範圍。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蘊含著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從他剛才的位置掃過,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自此,天高任蝠飛!海闊憑魚躍!
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但他的臉色隨即又垮了下來——他辛辛苦苦攢下的這點家底,這支勉強能稱得上隊伍的血族力量,如今是徹底賠了個精光,成了他逃命的代價。
返回“血都”(如今血族在荒野中的主要聚集地)更是想都別想了,否則,就憑他這次擅自行動、損兵折將、還意圖叛逃的罪名,等待他的絕對是長老會最嚴厲的製裁——被剝去力量,綁在石柱上承受正午陽光的暴曬,直至化為飛灰!
那相當於人類的火刑,而且是加強版。
於是,他一邊拚命向著東方——那傳說中血族能過上好日子的方向——振翅疾飛,一邊忍不住回過頭,深深地、充滿了怨毒與後怕地,望了一眼那在身後遠處、依舊在月光下如同殺神降世般追逐著零星血族的【喀戎】身影。
“我發誓!”
他在心底,用盡全身的力氣立下誓言:
“這鬼地方,老子再——也——不——回——來——了——!”
這誓言帶著哭腔,充滿了刻骨銘心的教訓。
額……你小子內心戲這麼足,心理活動這麼激烈,還以為你特孃的憋著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狠話呢,合著折騰半天,最後的雄心壯誌就是“再也不回來了”啊?!
好好好,小血族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是吧?
是不是還得給你豎個大拇指,再發個“最佳生存獎”的大獎狀唄?
我呸!
就你這連家底和馬仔都丟光了的慫樣,你還真有臉要獎狀啊?!
依我看,你還是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狠狠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清醒清醒,然後琢磨琢磨怎麼在東方從頭開始當你的“三等公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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