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
莫妮卡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與嗔怪,她那總是隱藏在鬥篷陰影下的臉龐微微抬起,褐色與金色的異瞳閃爍著被冒犯的光。
她纖細的眉頭微蹙,努力扞衛著不容玷汙的驕傲,“在遇見西奧拉之前,我明明一個人也過得挺好的,自給自足,無憂無慮……”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底氣。
而凱特爾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極淡的笑意。
精靈心平氣和,甚至稱得上優雅地一字一頓說道:
“親愛的,逃避並不能改變歷史。況且,西奧拉跟我分享過一些……嗯,關於她對你的‘最初記憶’的珍貴片段。”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欣賞著身旁同伴細微的僵直反應。
“看來,某些塵封的畫麵已經開始在你腦海裡復蘇了,不是麼?”
凱特爾的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調侃,像微風拂過琴絃。
是的,正如本章的標題所揭示的那樣,在尚未遇見那位名叫西奧拉的女孩之前,我們尊貴的史詩階時間法師莫妮卡,其真實的生活狀態用“鄉野隱居的邋遢鬼”來形容,或許都帶上了幾分詩意的美化。
那一頭常常被忽略打理的、略顯枯槁的棕色長發如同秋日無人問津的亂草;身上那件標誌性的灰色法師袍更換頻率低得足以讓最不修邊幅的矮人匠人也為之搖頭嘆息。
莫妮卡下意識地拉了拉自己此刻還算乾淨的袍子一角。
清潔身體?
哦,得益於她那強大的魔法能力,一個瞬發的清潔咒語倒是能在睡前解決個人衛生問題——這大概是她對“文明生活”最後的堅持。
——然而,思維跳脫如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在對自己施放清潔咒的同時順帶給那身飽經風霜的袍子也來上那麼一下。
這奇特的腦迴路,至今仍讓凱特爾感到既好笑又無奈。
這位患有嚴重社交恐懼症的魔女在廣袤森林深處的隱居生活簡單得像一幅筆觸單調的素描:
採摘蘑菇、野果和野菜;依靠那實在算不上靠譜的時間魔法小伎倆碰運氣捕捉一兩隻反應遲鈍的野兔;以及,頻率低得可憐地救助一下那些不幸在魔法森林裏迷路的倒黴蛋,以此換取些許微薄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報酬。
想像一下,一個史詩階法師,竟過得如同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學徒。
她絕大部分的心神與時間都沉醉般地沉浸在了那浩瀚無垠的歷史長河之中。
憑藉其罕見的時間魔法親和體質,她如饑似渴地從中汲取著古老的智慧與力量,並以此為契機,一路順暢地晉陞至了許多法師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史詩階位。
這無疑是天賦異稟的明證。
然而,與之形成慘烈對比的,是她的生活水準。
那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一言難盡。
“讓我們來談談飲食,如何?”
凱特爾輕輕攪動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一杯咖啡,語氣輕柔,內容卻字字誅心,“我記得西奧拉描述過,你那時候的‘美食’是各種食材不分青紅皂白的大亂燉。
至於烹飪肉類,那更是一場災難——你隻知道去除內臟,卻連最基本的去腥步驟都懶得做,或者根本不知道?
直接將血淋淋的肉塊丟進湯鍋,與你那些採集來的、有些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植物根莖一起‘咕嘟咕嘟’地熬煮。”
她微微蹙起精緻的眉頭,彷彿能隔著時空聞到那股可疑的味道。
“而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我親愛的莫妮卡,你當時居然還能吃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會歪著頭,困惑不解地詢問當時還是個小不點兒、被你那‘傑作’嚇得臉色發白的西奧拉,為什麼不肯動勺子。”
她模仿著莫妮卡可能有的、茫然的語氣,惟妙惟肖。
聽到這裏,莫妮卡已經不僅僅是窘迫了,她幾乎要跳起來。
她那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番茄,連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住口!凱特爾!”
她低喊著,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試圖去捂住那位喋喋不休的精靈那線條優美的嘴唇,眼眶裏因為羞恥而蓄滿了晶瑩的淚花,彷彿隨時都會決堤。
“那……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十多年前的陳年舊賬了!你不能總翻舊賬!”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嗚咽。
“但是在精靈的觀念裡,十多年的光陰,不過昨日。”
凱特爾靈活地偏頭躲開了莫妮卡的手,眨巴著她那清澈的眼眸,語氣裏帶著一種屬於長生種特有的、令人惱火的從容:
“我親愛的莫妮卡,你是魔女,是史詩階法師,擁有著遠比普通人類悠長的壽命。我想,你真的需要開始嘗試,逐漸學會以長生種的視角來理解和看待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逝了。”
“的確,”
銀髮的精靈頓了頓,看著莫妮卡那副快要無地自容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地微微放鬆了些語氣,帶著一絲勉強的認可:
“平心而論,和十多年前那個在森林裏像野人一樣的你比較起來,現在的你,甚至已經稱得上是‘優秀’。至少……嗯,袍子看起來是定期清潔的。”
這誇獎聽起來實在有些彆扭。
“但這仍然還不夠,”她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莫妮卡全身,“瞧瞧你的衣櫃,裏麵清一色全是這種毫無剪裁可言的灰色袍子,恐怕還是同款批量購買的?
這種單調乏味的審美,簡直……簡直不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凱特爾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嘆息,作為曾經的優雅與美感化身的精靈,她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對美的徹底漠視。
“還有你對工作的那種狂熱態度。”
凱特爾繼續推進著她的“批判”,但與此同時,她手上用銀質小叉子叉起一塊鬆軟的蜂蜜蛋糕,精準而自然地遞到莫妮卡唇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或影響,形成了奇特的矛盾景象。
“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建立起一個健康、正確的工作觀念。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它們應該有清晰的界限。
工作,絕不應該過度侵蝕和影響到正常的生活節奏。”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將蛋糕往前送了送,示意莫妮卡張嘴。
“即便是我在進行最複雜的魔法陣攻關研究時也會嚴格提醒自己,必須按時休息,保證充足的睡眠和放鬆。
而不是像某個小傻瓜一樣,一旦沉浸在時間裏,就完全忘記了現實的流逝,非得等到魔力透支、頭暈眼花,或者被某個看不下去的人強行打斷才肯停下來。”
凱特爾的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以及一絲輕微的後怕。
而莫妮卡被迫嚥下那口甜膩的蛋糕,有些氣惱又帶著幾分自暴自棄地瞪著她:
“你不覺得你管得有點太多了嘛,凱特爾?”
她小聲嘟囔著,試圖表達自己的不滿,“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囉嗦起來簡直跟我記憶中的人類老嬤嬤一模一樣!”
凱特爾聞言,卻並不顯惱怒之色。
她隻是靜靜地,用一道微不可察的魔法流光托舉住那個盛著精緻糕點的托盤,而解放出來的那雙纖長白皙堪稱藝術品的雙手卻開始變得“不老實”起來。
它們如同靈巧的遊蛇,悄無聲息地撩開了魔女那件象徵著防護與隔絕的厚重鬥篷下擺。
“!?!”
莫妮卡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銀髮精靈的玉手帶著精靈特有的微涼體溫,迎著妻子那驟然寫滿驚悚與不可置信的眼神,徑直、且目標明確地,撫上了她長袍下平坦的小腹。
莫妮卡:!!!
社恐魔女發出了一聲幾乎要衝破喉嚨、又被她死死壓抑住的短促抽氣。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用雙手死死按住了凱特爾那雙試圖向上探索的雙手。
臉頰此刻不再是粉紅,而是爆紅,如同燃燒的晚霞,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瑰麗的色澤。
莫妮卡儘可能壓抑著嗓音,聲音裡混合著極度的羞窘、慌亂和一絲氣急敗壞:
“你……你瘋了嗎凱特爾!看清楚地方!這裏是圖書館!是公共場所!”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生怕被哪個路過的管理員或者教授看見這不成體統的一幕。
凱特爾傾身向前,銀色的髮絲幾乎要掃到莫妮卡滾燙的耳廓。
“我知道這裏是圖書館……”
她的指尖甚至惡作劇般地輕輕撓了撓莫妮卡緊按住她的手背。
“可親愛的,你不覺得……正因為是莊嚴靜謐的圖書館,所以才顯得……更加刺激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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