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是這麼說,”走在返回皇家騎士團總部的石板路上,兩旁魔法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伊琳娜踢飛了一顆無辜的小石子,讓它咕嚕嚕滾進路邊的排水溝裡,“但是今天晚上完全沒有我們兩個的用武之地啊!”
精靈弓箭手的聲音拖得老長,充滿了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悲憤,翡翠色的眼眸在夜色裡閃閃發亮,卻寫滿了“無聊”兩個大字。
“就一點兒沒有意外嗎?就真的這麼順利嗎?”
她不死心地追問,彷彿在祈求一場突如其來的混亂,“沒有什麼邪惡獻祭或是別的什麼東西嗎?東方諸國這種東西明明很多的啊!”
她揮舞著手臂,比劃著想像中的血腥場麵,“比如突然冒出個召喚法陣,或者哪個邪教徒臨死前大喊‘為了戰神!’然後自爆什麼的……”
精靈弓箭手在返回帝國之前在東方諸國進行了時間跨度很長的遊歷,那段經歷堪稱“路癡的史詩級冒險(附帶無數迷路引發的支線任務)”。在諸國地區也留下了屬於她的傳說。
包括但不限於驅逐未成年但已經開始學著收保護費的青年龍、退治邪惡教團、處理血祭慘案等等。
儘管過程往往充滿了“走錯方向誤入敵營”或者“一箭射爆了邪神鵰像(連帶半個空蕩村莊)”之類的意外,但結果通常是好的。
因此,儘管精靈在東方諸國人眼中普遍算是敵對種族,那些眼神警惕的東方漢子們在麵對這位實力強大、行為模式卻耿直得有些離譜(其實是腦迴路太直)的精靈強者時,往往在咬牙切齒之餘,也會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敬畏之心。
“那個尖耳朵……雖然是個麻煩精,但確實有兩把刷子。”這是流傳在傭兵酒館裏的普遍評價。
“沒有意外就是最好的結果,伊琳娜姐姐。”
嘉芙蓮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月光下的湖麵。她步履沉穩,銀色的髮絲在夜風中紋絲不亂,與旁邊蹦蹦跳跳、唉聲嘆氣的精靈形成鮮明對比。
“【影】和皇家騎士團盯了戰神兄弟會殘黨足足十五天,”
“到今天已經摸清了他們所有的據點、聯絡方式、人員構成,以及他們精心預備的至少三條潛逃路線。如果在這種情報碾壓、準備萬全的情況下,”
她側過頭,銀灰色的眼眸在陰影中如同淬火的寒鐵,“還需要我們這些高層戰力親自挽袖子下場處理意外的話——”
嘉芙蓮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夜風的涼意,又像是在平息一絲被質疑的不悅,隨後重新睜開,眼中增添幾分冰冷的厲色,“那麼就說明,有人該以死謝罪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石板路上,清脆而令人心頭髮寒。
“嘶——”
伊琳娜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彷彿被那股無形的殺氣凍到了。
“小嘉芙蓮,你的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重啊,啊哈哈哈哈……”
笨蛋精靈試圖用乾笑驅散這突如其來的寒意,雖然她自己內心非常清楚這股敵意的目標絕對不可能是自己,但站在氣場全開的帝國之手身邊,她還是本能地感到一陣輕微的戰慄,就像小動物遇到了頂級掠食者。
嘉芙蓮到底是亞歷克斯的妹妹,勇者之妹,帝國之手,強者的威嚴是沒得說的。
那份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對敵人絕對冷酷的意誌,如同她腰間的佩劍,即便收在鞘中,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不久之後,嘉芙蓮就來到了皇家騎士團總部地下深處那戒備森嚴的監牢區。
這裏空氣陰冷潮濕,混合著鐵鏽、消毒水和之前某種魔法留下的淡淡硫磺味。牆壁上鑲嵌著散發恆定微光的魔法符文,將狹窄的通道映照得明暗不定。
這裏是被皇家傳奇法師團聯手祝福加固過的特殊扣押居所,每一塊磚石都流淌著禁錮的魔力,即使是史詩階位的強者想要從中暴力出逃,也要付出慘重代價並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堪稱帝國版“最高安全級別VIP單間”。
“薩拉多,或者,我該稱呼你的本名——墨菲·尤尼斯。”
嘉芙蓮穩穩坐在冰冷的金屬審問席上,與囚徒之間隔著一張同樣冰冷的鐵桌。她的坐姿挺拔如鬆,雙手交疊放在桌麵,眼眸銳利如鷹隼,彷彿兩道無形的探照燈,要穿透皮囊洞察囚徒靈魂深處的每一絲波動。
“東方諸國人,具體國別不詳。戰爭兄弟會高層頭目,戰神祭禮官,戰神兄弟會駐帝國地下代表……相當於是在聖埃洛斯堡所有見不得光勾當的一把手。”
“我說的沒錯吧,閣下。”
薩拉多,或者說墨菲·尤尼斯,他個頭不高,麵容在昏暗的光線下甚至稱得上幾分清秀,像個不得誌的年輕學者。
但眉宇之間卻藏著一抹難以掩蓋的陰翳,如同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滋生的苔蘚。
男人此刻的狀態絕談不上好。手腕、腳踝以及最關鍵的脖頸處,都有閃爍著微弱藍光的特製鐐銬鐵環緊緊鎖死,這些鐐銬不僅沉重無比,物理上封鎖了他的任何細微動作。
更關鍵的是,其上流淌的魔法符文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斷侵蝕、擾亂著他體內的鬥氣迴圈,將他一身引以為傲的史詩階刺客力量壓製得死死的,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抽空了氣的皮球,虛弱而屈辱。
“一位刺客……嗯,史詩階刺客。”
嘉芙蓮隨手拿起桌上一份薄薄的卷宗,目光快速掃過,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賞”和更多的“瞭然”。
“的確是在聖埃洛斯堡陰影裡活躍的一把好手,也難怪之前像地溝裡的老鼠一樣難以察覺你的蹤跡。”
她合上卷宗,隨意地丟回桌麵。淡黃色的羊皮紙因慣性在光滑的鐵桌上鋪展開一個短暫的弧形,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墨菲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被禁錮後的沙啞,但語氣卻刻意維持著一種近乎輕佻的平靜。他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試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滾刀肉姿態。
“在下不過爾等帝國走狗的階下囚,何必浪費精力,用這種拙劣的審訊技巧試圖從我這裏套取情報?”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裏帶著挑釁和不屑,彷彿在說:別白費力氣了。
“嗬。”
嘉芙蓮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像是聽到了一個蹩腳的笑話。她沒有動怒,反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銀灰色的眼眸牢牢鎖定墨菲那雙試圖隱藏情緒的眼睛。
“別急著把自己包裝成什麼慷慨赴義的悲情英雄,墨菲先生。”
“也別裝的自己像是個為信仰無私奉獻的好人一樣。”
“你這五年來,藉著‘戰神祭禮官’的身份,從聖埃洛斯堡那些虔誠(或者說愚蠢)的地下戰神信徒手裏,可沒少攫取財富啊……”
嘉芙蓮從桌下拿出另一份更厚的卷宗,慢條斯理地翻開,念道:
“讓我看看……僅僅記錄在案的,就有五萬帝國金獅的‘供奉’,還有各色來源不明、價值連城的古董、金銀器、珠寶……嘖嘖,”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墨菲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諷刺的弧度。
“你說,如果我把這位堂堂戰神祭禮官大人,是如何中飽私囊、搜刮信徒血汗的‘光輝事蹟’,連同那些贓物的清單,一起‘不小心’披露給你們在東方諸國的同黨,或者……那些還在帝都地下,把你當成精神領袖的可憐信徒們……”
嘉芙蓮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墨菲臉上那強裝的鎮定麵具開始出現一絲細微的、無法控製的裂痕——他的瞳孔在聽到“五萬金獅”時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猜,”
“那些被你榨乾了最後一點積蓄的信徒,那些把你視為戰神在人間化身的狂熱分子,還有你那些同樣貪婪、但分贓不均的同僚們……他們會作何感想呢?是會理解你的‘苦心經營’,還是……”
“覺得你這位‘祭禮官’,其實比帝國的走狗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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