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奇種?”
塞納德英挺的眉毛深深鎖】,深邃的眼眸中滿是不解與探詢。
“可是朕從未在帝國檔案或任何古老典籍中,聽聞過斯普林人這等本就稀少的族裔誕生過‘傳奇種’的記錄。”
皇帝如數家珍般列舉道:
“米諾斯人可誕生傳奇種【米諾陶諾斯】,力拔山河;半龍人可誕生傳奇種【翼龍人】,翱翔九天;拉米亞人可誕生令人石化的【美杜莎】;哈比族可誕生翼展遮天的【巨哈比】;娜迦一族……甚至能誕生擁有六臂乃至八臂的海洋霸主【多臂娜迦】……”
他的目光銳利地投向王座上的女神,提出了核心疑問:“斯普林人難道也具備誕生這等超凡存在的血脈基礎麼?”
“理論上每一個亞人族群都潛藏著誕生‘傳奇種’的古老火種。”
女神指尖的光塵流淌,勾勒出無數抽象的、代表血脈力量的符文。
“因為‘傳奇種’其本質約等於上古先祖——那些強大魔獸或神獸——沉睡血脈的極致顯化。是生命回溯源頭、擁抱洪荒力量的返祖象徵。”
光塵符文最終匯聚成一個代表斯普林人血脈的、奇異的蝙蝠圖騰。
“斯普林人自然擁有這份深埋於血脈長河中的返祖之基。”
光塵幻化出精靈白銀時代的輝煌景象,其中隱約可見一些形態遠比普通斯普林人更龐大、氣息更恐怖的蝠翼身影在夜空中掠過。
“在精靈尚處於白銀時代的遙遠過去,斯普林人中的傳奇種數量並非寥寥!那時的大陸,魔素豐沛如海,足以支撐他們血脈中那古老力量的復蘇。”
“然而後來你也知曉……”
光幕景象變幻,展現出魔素潮汐逐漸衰微、環境變得‘貧瘠’的畫麵,“隨著主物質界以太環流的巨大變遷,大氣中遊離的魔素濃度日漸稀薄……”
“這直接扼製了斯普林人本就不算旺盛的生育能力。他們從曾擁有數十萬之眾的龐大族群一路萎縮至如今不足萬人的凋零之數。這是世界本身規則變遷帶來的殘酷篩選。”
“而人口基數的銳減,”霍雅的視線落回塞納德身上,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自然如同釜底抽薪,極大地降低了那本就渺茫的‘傳奇種’誕生的概率。基數太小,奇蹟便成了奢望。”
塞納德抓住了女神話語中的關鍵矛盾點。
“可是,冕下!”
“這說不通!傳奇種的出現難道不該是極大地提升其所屬亞人部族生存能力的‘祥瑞’與‘支柱’麼?若糖豆小姐真是斯普林人萬年難遇的傳奇種。”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一絲為老友伴侶鳴不平的憤懣,“那她為何反被自己的族群視為‘不祥’,甚至慘遭驅逐與拋棄?!這豈非自毀根基?!”
女神霍雅輕輕搖頭,聖光隨之搖曳,彷彿在嘆息凡俗認知的侷限。
“塞納德陛下……”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糾正的意味,“我想您可能混淆了兩件本質不同的事情。‘傳奇種’與‘白化症’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二者並非總是相伴而生。”
光塵清晰地分開,左側是代表強大力量的傳奇種符文,右側則是代表異常變異的、蒼白的白化症符號。
“而且,”霍雅的目光變得深邃,帶著對特定歷史背景的理解,“就斯普林人而言,他們視白化種為災厄與不祥,其緣由,追溯至上古,倒也情有可原。”
她的聲音低沉下來,開始揭示那段塵封的、關乎生存本能的殘酷歷史。
光塵構建出遠古南方沼澤的恐怖景象:白晝烈日灼燒,恐怖的巨獸在稀疏的叢林間遊弋,發出震天咆哮。
“這還需回到斯普林人先祖最艱難的生存狀態。”
“他們的血脈誕生於高魔素、同時也是巨獸橫行的洪荒年代。彼時的南方大陸,白晝是強大掠食者的狩獵場。對斯普林人這樣相對弱小的族群而言,暴露在白晝之下……無異於自尋死路。”
“為了生存,為了延續火種,”
光幕景象變化,展現出斯普林人先祖躲藏在陰暗潮濕的山洞中,驚恐地望著洞外光明的畫麵。
“他們被迫選擇了晝伏夜出的生存之道。白天蜷縮在深邃、安全的洞穴中休憩;夜晚纔敢小心翼翼地外出活動、覓食。”
“也正是在這種與黑暗為伴的漫長歲月裡,他們才與後來的崇拜物件——那些同樣活躍於黑夜的蝙蝠——邂逅並結下了不解之緣。”
“當聖血蝙蝠賜下力量……”霍雅繼續道,光幕中的斯普林人先祖身上開始覆蓋深色的絨毛,身形更趨近於蝙蝠,“斯普林人的先祖變得更加適應了黑暗的環境。黑色褐色這些深沉的色澤成為了他們在夜色中最完美的保護色。是隱匿身形、躲避天敵、成功狩獵的關鍵依仗。是族群得以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存續的生命保障。”
光幕聚焦,一個在黑夜中因變異而渾身雪白、如同移動光源的斯普林人身影出現,瞬間吸引了黑暗中無數猩紅嗜血的目光!
“講到這裏,您大概也就明白為何他們會將白化種視為必須摒棄的災厄與不祥了吧?”
她沒有直接點破,但光幕中那個在黑夜中如同活靶子般顯眼、瞬間招致滅頂之災的白色身影,已經是最殘酷的註解。
塞納德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戰場畫麵——一個在夜襲中因盔甲反光而暴露位置的士兵,會害死整支小隊!群體狩獵中一個無法隱藏的“光源”,就是送給獵食者的“報點器”!
是拖累整個族群走向滅亡的“災星”!
“不僅如此……”
霍雅補充道,光塵中那個白色的身影開始變得狂躁、力量失控,傷及同伴。
“白化症本身往往也伴隨著血脈的異常波動與不穩定。這些白化個體其力量更容易失控、陷入狂躁。在原始而嚴苛的生存環境下,這無疑加劇了他們對族群的潛在威脅。久而久之……‘白化’便與‘災厄’劃上了等號,成為了必須被驅逐的‘詛咒’象徵。”
“斯普林人的歷史……太過悠久……悠久到如今的他們,早已徹底忘卻了先祖在白銀時代曾有過的、誕生傳奇種的榮光。”
光幕中輝煌的蝠翼傳奇種身影黯淡、消散。
“然而血脈深處那份因上古環境巨變和殘酷淘汰而烙印下的、對‘異常’的恐懼與排斥卻如同頑固的傳承密碼,代代相傳……”
景象變成現代斯普林部落長老冷漠地驅逐一個白色幼崽的畫麵,“這才形成了你所聽聞的、斯普林人對待白化種堪稱殘酷的習俗。”
塞納德沉默了。
這位以慈愛和理性著稱的皇帝,此刻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他高大的身影在聖光下彷彿凝固的石雕,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光幕上那殘酷的歷史邏輯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王座的扶手。
空氣彷彿都因這沉重的真相而凝滯。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抽絲剝繭後的明悟:
“那麼……糖豆小姐之所以沒有變成斯普林人傳說中那帶來毀滅的【災厄】……”
他的腦海中閃過糖豆在約瑟夫身邊那副甜美、活力四射的模樣,與光幕中狂躁失控的白化身影截然不同,“是因為她身體中那被視為‘詛咒’的【白化】血脈與她作為【傳奇種】的返祖力量在某種神異的平衡下達成了共存?是這兩種極端的力量相互製衡的結果?”
聖光女神霍雅靜靜地注視著人間的帝王,金色的日輪之眸中流露出一絲讚許與最終的確認。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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