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糖豆那邊是如何憑藉一個“騎士職業肌肉模板論”完美忽略了一個足以顛覆她小小世界觀(甚至可能引發家庭地震)的偉大發現。
讓我們把目光投向正在商業街“瞎晃悠”的約瑟夫。
下午三點鐘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鋪著整齊石板的街道上,空氣中飄蕩著剛出爐麵包的甜香、新鮮蔬果的清新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烘焙氣息。
約瑟夫一手提著裝滿了新鮮食材的購物袋,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插在褲兜裡,青灰色的眼眸漫無目的地掃過琳琅滿目的櫥窗,享受著這難得的、屬於“約瑟夫”的平凡時光。
就在他路過一家售賣精緻水晶器皿的店鋪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視線。
凱特爾。
那位有著數千年閱歷、氣質沉靜如古潭的傳奇精靈法師此刻正陪在她那位新婚妻子——身材嬌小、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裏的社恐魔女莫妮卡小姐身邊。
莫妮卡像隻受驚的鵪鶉,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凱特爾高挑的身側,戴著兜帽的腦袋埋得低低的,隻露出一點點緊張得發白的下巴尖,彷彿周圍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是會吃人的怪獸。
“喲!”
約瑟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主動迎了上去,臉上露出介於“約瑟夫”的溫和與“亞歷克斯”的促狹之間的笑容。
“真想不到會在這個時間點於主物質界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遇見你,凱特爾女士。陪夫人逛街?”
他的目光在努力把自己變成“透明人”的莫妮卡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善意的調侃。
“的確,約瑟夫閣下,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您。”她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溪流,清冷平緩。
“順帶一提,我和她的婚姻完全是自願的,建立在平等、尊重以及……(她微妙地停頓了半秒)……共同興趣的基礎上。請您務必不要在我頭上扣上‘迫害魔女’或者‘誘拐無知少女’之類的帽子。”
“額……”
約瑟夫被這突如其來的“免責宣告”弄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指著自己鼻子,“我在你眼裏是這麼冷酷無情、喜歡給人亂扣帽子的傢夥?”
凱特爾沉默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死魚眼一眨不眨極其專註地“盯”著約瑟夫的臉,足足持續了十秒鐘。
那目光平靜無波,看得連身經百戰的約瑟夫都感覺後背有點發毛。
“好吧,好吧……”
約瑟夫最終敗下陣來,無奈地舉手做投降狀,“你這態度顯然就是預設了嘛!”
“不過嘛,凱特爾女士,你確定你們這婚姻關係是‘完全自願’的?”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莫妮卡那“寧死不屈”的社恐姿態,意思再明顯不過——這位小魔女的表現,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自願”的意思啊!
“是的,我確定,以及肯定。”
凱特爾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然而,當她眼角的餘光瞥向身邊那個“人形自走緊張源”時,那雙古井無波的死魚眼深處竟悄然升起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暖意,連帶著她那張被冰封了千年的嘴角也極其罕見地向上勾起了幾乎難以察覺的輕微弧度。
“至少……”她的聲音放輕了一點,“我的確是自願的,這點完全可以確認。”
約瑟夫敏銳地捕捉到了凱特爾那瞬間的情緒變化,心中瞭然,便不再深究這對“奇葩”夫妻的相處模式。
他正要告辭離開,凱特爾卻開口了:
“去喝一杯?”
精靈法師抬手指了指街道斜對麵一家看起來頗有情調、招牌是“橡木桶與夜鶯”的咖啡館。
“我知道這家不錯。他們的咖啡豆是直接從南境精靈古樹蔭下運來的,烘焙手法很獨特。”
“咖啡?!”
他的眼眸明顯亮了一下,喉結也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家裏那個眼巴巴等著他回去的小妻子。
巨大的誘惑與強烈的責任感在他腦中激烈交鋒,臉上露出了極其“煎熬”的糾結表情。
“可……可我媳婦還在家等著我呢……”
“我請客。”
她丟擲了第一個砝碼,隨即又看似不經意地補充道,“而且那家店的布朗尼蛋糕,據說是宮廷甜點師退休後開的秘方小店,口感濃鬱濕潤,甜度恰到好處……”
“至少,我想,應該很適合‘糖豆’小姐的口味。”
“等等!這就好辦了!,看在蛋糕的份兒上!啊不是……我是說……”
他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咳嗽兩聲掩飾尷尬,但隨即又狐疑地盯著凱特爾,“不過我記得好像從來沒告訴過你,我結婚物件的事情吧?”
“的確沒有。”
凱特爾坦然,“但是尤利西斯院長向來是個在熟人麵前把不住門的。尤其是在我們這些‘老資歷’麵前。”
她雖然知曉此事的時間不算最早(畢竟她對八卦興趣缺缺),但也絕對不算晚——至少比此刻她身邊這位剛剛得知驚天八卦的當事人要早得多!
“糖,糖豆姑娘……結,結,結,婚了?!”
一個細弱蚊蚋帶著劇烈顫抖的聲音,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般,從凱特爾身側傳來。
隻見社恐魔女莫妮卡小姐不知何時微微抬起了埋在凱特爾衣擺裡的腦袋,露出一雙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濕漉漉的異色大眼睛,正結結巴巴地重複著這個爆炸性訊息!
看得出來,即使麵對“外人”(約瑟夫),她此刻的緊張值已經爆表,小臉煞白,手指緊緊揪著凱特爾的衣角,指節都泛白了。
但她仍然在努力克服那深入骨髓的社交恐懼,試圖表達自己的驚訝——雖然效果……隻能說一般。
“好吧……”
約瑟夫看著莫妮卡那副彷彿天塌下來的樣子,又想到尤利西斯那張藏不住事的大嘴巴,無奈地扶了扶額,發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我就知道……該死的尤利西斯!活該他單身一輩子!”
他這般“惡毒”地詛咒著,但話語裏卻沒有絲毫真正的埋怨,隻有對老友性格的深深瞭解和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笑意。
事實上,他早就預料到尤利西斯遲早會把他結婚的事情宣揚出去,無非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隻要那條蠢龍別提前把他“亞歷克斯”的真實身份捅給他親愛的糖豆,那一切都好說!
【橡木桶與夜鶯咖啡館】
推開鑲嵌著彩色玻璃的橡木門,一股濃鬱醇厚帶著果木焦香的咖啡氣息撲麵而來,瞬間吸引了約瑟夫的感官。
店內佈置雅緻,深色的木質桌椅,暖黃的壁燈,牆壁上掛著描繪精靈森林的油畫,角落裏還有一位吟遊詩人輕輕撥弄著魯特琴,流淌出舒緩的旋律。
凱特爾顯然是熟客。
她徑直走向吧枱,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用她那清冷的精靈嗓音,對著笑容可掬的侍者報出了一串名字:
“兩杯‘熔岩之心’金牌咖啡豆,深度烘焙,黑咖,不加糖。”
“一杯‘月光奶沫’全糖拿鐵,奶泡要厚。”
“兩份‘黑森林秘語’布朗尼蛋糕。”
“一份堂食,一份打包。”
她報完“菜名”,隨手從精靈長袍那看似樸素實則內有乾坤的口袋裏掏出一張鑲嵌著秘銀邊閃爍著淡淡魔法光澤的儲值卡,“啪”地一聲帶拍在了光潔的吧枱桌麵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側過頭,那雙死魚眼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三分挑釁?三分得意?
還有四分可能隻有莫妮卡才懂的惡趣味?
——看向身邊那位剛剛從“糖豆結婚”的震驚中稍微緩過一口氣、但依舊緊張得像個鵪鶉的社恐魔女。
“看,莫妮卡。”
凱特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莫妮卡耳中。她抬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莫妮卡那頭蓬鬆柔軟的褐色髮絲,動作帶著一種奇特的親昵和……炫耀?
“這就是你之前翻遍我的財務賬本死活沒找到實際去向的那筆‘一百金幣特殊魔導材料科研預算’。”
她的指尖點了點吧枱上那張儲值卡,“它就在這裏。變成了我們未來一段時間的咖啡和蛋糕。物盡其用,非常美妙,對吧?”
“嗚!”
莫妮卡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她毫不猶豫地“啪”一聲用她那沒什麼力氣的小手將凱特爾還停留在她頭頂的爪子狠狠拍到一旁!
大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層委屈又憤怒的水霧,像隻炸毛的小獸般瞪著凱特爾。
“咳,抱歉,約瑟夫閣下。”
凱特爾麵不改色地收回手,彷彿剛才被拍開的不是她自己的爪子,對著看得津津有味的約瑟夫解釋道,“我的妻子她有些……嗯,‘傲嬌’。表達親近的方式比較……獨特。”
約瑟夫:……
男人的目光在滿臉寫著“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的炸毛莫妮卡,和一臉“看,她多可愛”的淡定凱特爾之間來回掃視。
他摸著下巴,青灰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用誠懇的語氣發出了靈魂拷問:
“凱特爾女士,你真的確定?”
“這反而不像是‘傲嬌’,倒更像是真的很討厭你啊?!”
“以及你再次確定……你跟這位看起來恨不得立刻對你施展一個永久沉默術的小姐的婚姻真的是‘完全自願’的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