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
“先~~生~~”
糖豆的聲音被街邊的喧鬧聲切割得支離破碎。她不得不提高音量,看著走在前方半步的男人微微側過臉來,午後的陽光恰好掠過他深邃的眉骨,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怎麼了?”
他們此時剛從路易的魔法用品店走出來,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墜落的深綠色葉片打著旋兒落在糖豆新買的學徒袍上。
妮婭正對著櫥窗裡倒映的自己擠眉弄眼,她懷裏那把雙刃戰斧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斧柄上纏繞的魔紋皮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先生和路易爺爺都聊了些什麼?”糖豆快走兩步與約瑟夫並肩,法袍下擺掃過青石板縫隙裡新長的苔蘚。
“閑聊了一些東西,敘敘舊,回憶回憶往昔的歲月而已。”
約瑟夫轉過頭對她微笑,笑意盡達眼底。
“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上年紀的老傢夥,見麵之後就喜歡聊些關於過去的事情,也算是沒話找話吧,哈哈。”
“原來如此。”
少女輕輕點頭,白皙的指尖輕輕擦過對方垂落的手背,像蝴蝶試探著棲落花瓣。突然,女孩兒像是下定了決心修長的手指瞬間蜷起將男人手掌包裹,糖豆感覺心跳聲震得耳膜發疼。
這是她鬼使神差地,第一次主動嘗試著去牽住先生的手掌。
好舒服......有點爽,真刺激!
她默默低著頭,臉頰微紅,有些害羞,但卻不願放手。
而妮婭的驚呼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將糖豆紛亂的思緒重新拽回現實:“軟毛刷、棉布、鉚釘、鋼片、鐵砧...保養武器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戰士少女正手忙腳亂地翻看路易贈送的《戰士裝備養護指南》,羊皮封麵上燙金的斧頭徽章折射的陽光在她鼻尖投下一小塊光斑。
約瑟夫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通過相握的手掌傳來,他沒太關注到糖豆的情緒變化,隻以為這孩子是因為剛到陌生的環境感到緊張從而試圖尋找安全感:
“武器保養可是一門技術活,報紙上說,去年西境防線有個新兵,因為沒給鎖甲關節處上油,結果在追擊血族殘黨時膝蓋被銹住的甲片劃得血肉模糊。”
他說著用空著的右手比劃傷口長度,“最後還是隨軍牧師用再生術才保住那條腿,所以裝備保養是非常重要的,絕不能在這方麵掉以輕心。”
“嘶,那看來真的很重要啊!”
妮婭倒抽冷氣的聲音惹得路過的行人們頻頻側目,畢竟如此魁梧的米諾斯人在整個帝國也實屬罕見。她懷裏那堆保養工具叮噹作響,似乎反映著女孩兒們忐忑但又雀躍的心情。
終於,徒步十多分鐘之後,皇家魔法學院的尖頂總算映入三人的眼簾。望著不遠處的那片恢弘建築群,糖豆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五十尺高的黑曜石門柱上歷代傑出校友的魔法簽名如同流動的星河,在石質表麵緩緩流轉。兩隻青銅獅鷲雕像分立兩側,展開的翅膀上密密麻麻刻滿防禦咒文,而爪下的主物質界模型上雕刻著大陸版圖。
大氣磅礴,氣如長虹。
新生們排成的長隊如同蜿蜒的溪流,不同材質的法杖在陽光下折射出斑斕光彩——紫杉木的暗沉、鳳凰羽的璀璨、龍鱗杖首的幽光此起彼伏,卻在喧嘩中透露出獨特的秩序。
“您好,請出示入學通知書。”
身著墨藍燕尾服的接待員聲音像是被施了鎮定咒,沉穩非常,訓練有素。
糖豆注意到他胸前的銀質懷錶鏈隨著鞠躬動作輕輕搖晃,表麵蝕刻的學院徽章——交叉的法杖、長矛與單手劍,正被展翅的獅鷲環抱。
燙金通知書在少女手中緩緩展開,羊皮紙邊緣浮起淡藍的校徽水印。接待員用戴著白手套的指尖輕觸落款處的火漆印,隨後封印上的獅鷲睜開紅寶石眼睛,發出清越的鳴叫。
“驗證通過。”火漆印重新凝固成深紅色,“陪同的家長需在日晷指標指向暮光區前離校,這是規定,還請理解。”
他說著指了指廣場中央的巨型魔法日晷,此刻晷針正指向代表午後的琥珀色區域。
很顯然,這位接待員是把約瑟夫當成陪同子女來入學的家長朋友了。
的確,泰卡斯帝國皇家魔法學院極少對外開放,其中為數不多的開放日就是新生入學日,新生家長一道陪同順道欣賞學院美景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而且普通人也很少能想到會有人把妻子送來上學。
接下來穿過拱門,糖豆感覺有清涼的魔法波紋掃過全身。
緊接著,她便被校門之內的風景吸引了注意力。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鬆開牽著約瑟夫的手掌,甚至還下意識握得更緊了些。
中央廣場的音樂噴泉正在奏響校歌的韻律,水幕構成的音符在空中凝結成冰晶落下,花壇花團錦簇,林道鬱鬱蔥蔥。
各學院報到處支起的帳篷如同盛開的花朵——法師學院的靛藍帳頂流轉著星圖,戰士學院的猩紅帳篷前豎著巨斧雕塑,騎士學院的銀白帳簾上刺繡著奔騰的獅鷲。
“請問是法師學院的新生糖豆·萬斯普林·柏忒小姐嗎?”
安娜,二年級的活寶,抽象派三階死靈法師,算是糖豆的學姐。不得不承認,這位淡金髮色的姑娘在正經起來的時候是很有迷惑性的,至少的確唬住了剛剛從小村子裏出來、沒怎麼見過大世麵的糖豆和妮婭。
“欸,嗯,是糖豆沒錯。”少女反應了兩秒,才輕聲答道。
“那就對上了!”安娜立馬抓住糖豆的手腕,“法師學院的新生!你好你好你好,我是你的二年級學姐,叫我安娜就行!”
少女臉上掛著優雅但卻夾雜幾分微妙的笑容,雖然態度很是親切,但直覺的,糖豆後退了半步。
這位學姐從感官上來看,是好人......但又不完全是好人。
而且為什麼這麼熱情呢,很奇怪......
莫名的,甚至還感覺到有一點點......抽象?
“噶!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學姐我看到了可是會傷心的啊嗚嗚嗚。”
安娜當即假哭試圖騙取少女的同情,而站在糖豆身後的約瑟夫無奈地朝天仰望,發出一聲微乎其微的嘆息。
“尤利西斯,這TM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