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偉大的勇者亞歷克斯,您如破曉之光,帶來希望,美食,以及世間的一切美好。您的偉績庇佑四方。”
“感謝神聖的泰卡斯帝國,陛下君主聖恩,踐行人人平等,賜予我等卑微者生存的權利。帝國榮光永存。”
“感謝包容的皇家魔法學院,諸位賢者仁慈慷慨,給予我們工作、食糧與薪資。此恩銘記於心。”
“感謝善良的糖豆小姐,您如晨曦般慈悲可愛,將我等帶罪之魔引向光明正途。願您永受福佑。”
二十位魅魔在開動前整齊劃一地放下餐具,雙手合十,指尖輕抵在光潔的額前,垂下長長的睫毛,用無比虔誠、近乎詠嘆般的語調,低聲念誦著這早已爛熟於心的禱詞。
聲音雖輕,卻匯聚成一股莊重而充滿感激的暖流,在略顯空曠的餐廳裡回蕩。
兩個星期以來,這簡短卻飽含深情的禱告已經成為了她們每餐開飯前雷打不動的習慣,從未間斷過。如同呼吸般自然。
這種感謝是發自內心的,沒有半分勉強。
雖然她們現在每天的工作——清理禁林中滋生的危險魔法植物和低階魔物——都不輕鬆,時常弄得灰頭土臉,而且還要擠出時間在疲憊的傍晚去聽夜校的基礎文化課,但是這群魅魔的精神世界是前所未有的充實的,是十分快樂的。
這份快樂,源於一種她們在魔界從未體驗過的——尊嚴與希望。
最直觀的體現,便是她們的生活環境:
她們居然可以每四個人住一間房!房屋是用堅固的石磚與橡木砌成,不透風不漏雨,每張床上都有嶄新、柔軟的棉被和用曬得乾爽散發著陽光味道的稻草垛紮成的軟和床墊,躺上去如同陷入雲端。
採光極佳,寬大的窗戶讓陽光能灑滿房間,沒有老鼠和蟑螂這些萬魔半島貧民窟的“常客”。
乾淨、安全、溫暖,這是她們對“家”的全新定義。
她們每天隻需要工作八個小時,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嚴格遵守著學院規定的作息。
中午可以享受一小會兒寶貴的午休,在樹蔭下打個盹,或者乾點兒其他小手工活——編織學院流行的幸運草手環、或者縫製些小布偶——學院裏有專門的寄賣點,這部分賺到的錢完全不會被剋扣,全部歸她們自己所有。
每魔每天的薪資是固定的四十銅子,刨去一日三餐的總計六銅子之外(早餐2銅,午餐晚餐各2銅),能剩下三十四銅,兩周下來,不少魅魔的小錢袋已經鼓鼓囊囊。
握著那沉甸甸屬於自己的銅幣,許多魅魔第一次體會到了“自食其力”的踏實感。
至於魅魔生存必需的“精氣”問題:
雖然魅魔需要定期獲取精氣,但是學院內的魔法藥劑師們提供了特製的瓶裝精氣,並不昂貴,一瓶隻需要一銀鷹(匯率在140-160銅子),一瓶能維持她們一週多的日常消耗,安全、穩定、無副作用。
所以她們的工資在刨去購買簡單的日用品和精氣之外,甚至還能有所剩餘。
這份餘裕,讓她們對未來產生了一絲模糊的期待——或許能存錢買件新裙子?或者給親愛的安卡小姐寄點東西?
要知道,她們是被騎士團抓住的偷渡犯,是罪人,是被判了勞改的物件!
按照魅魔們的想像,她們應該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做苦役,吃著最劣質的食物,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從事服務性行業,直至耗盡生命。
然而現實卻是能得到這麼高的待遇。
這簡直是神跡!
不,在她們心中,這比神跡更真實、更溫暖。
要是我們生來不是魅魔該多好,”其中一隻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魅魔一邊大口大口的咀嚼著被她堆成小山、此刻正飛速減少的飯菜,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口感慨,銀白色的眼眸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有滿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這裏簡直是地上神國。”她用上了在夜校新學到的詞彙。
而這也不是她們第一次感慨泰卡斯帝國對她們這群魅魔的優待。
每一次領工資,每一次躺在柔軟的床上,每一次呼吸到沒有硫磺味的空氣,這種感慨就會油然而生。
“跟我們是不是魅魔本身沒太大關係,至少不是決定性因素。”
魅魔首領菲奧娜放下已經空了的湯碗,用餐巾(學院免費提供)優雅地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清醒說道。
作為首領,她不僅飯量最大,也是這群魅魔裡乾飯最快的,此刻正滿足地看著姐妹們狼吞虎嚥。
“重點是糖豆小姐的慈悲。”她的眼眸中充滿了真誠的感激。
“糖豆小姐能和那位手握重權、令無數魔族權貴聞風喪膽的帝國之手,傳說中的黑曜石災厄提意見,而且”菲奧娜壓低了聲音,帶著敬畏,“甚至後者還真的需要認真採納她的建議,這才讓我們獲得瞭如此不可思議的優待。”
她回想起當初在陰暗的臨時收容所裡,那個銀髮琥珀瞳、如同小天使般的女孩出現,並認真傾聽她們訴求的場景。那畫麵,至今仍溫暖著她的心。
嫵媚的魅魔首領輕聲感慨,語氣裡充滿了真摯的仰慕,“真是一位如同月光花般慈悲善良的姑娘,可愛,迷人,她的善意照亮了我們最黑暗的時刻。”
她托著腮,眼神有些飄遠,“也不知道她身邊那位如同守護神般英武的騎士是如何有幸獲得糖豆小姐的芳心的。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運的男人。”
菲奧娜的語氣裏帶著純粹的祝福和一絲好奇。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她們這群魅魔在抵達帝國帝都之後最彷徨無助時,被那位同樣有著非人特徵的凱特族(貓娘)肉鋪老闆安卡小姐好心搭救,並出於同情在她們走投無路時接受了她們最珍貴的象徵絕對忠誠的忠貞之吻(一種特殊的魔法契約,效力遠高於普通誓言)。
否則按照魅魔的傳統,就該是糖豆小姐接受她們的效忠了。菲奧娜心中,始終對糖豆小姐抱有一份未能履行的感激。
emm......菲奧娜在心中苦笑了一下,雖然大概在以廣義人族為團結的泰卡斯帝國看來,她們這群弱小、聲名狼藉的魅魔的效忠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甚至可能……沒準兒還會被視作算成汙點......畢竟,誰會願意公開接受一群前偷渡犯、而且還是魅魔的效忠呢?
那可能會給糖豆小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非議。
想到這點,菲奧娜心底泛起一絲苦澀。
好悲傷,這一切的阻礙和小心翼翼,緣由都是因為她們是魅魔。這份與生俱來的血脈,在魔界是低賤的烙印,在人界則是猜忌的源頭。
然而,這份悲傷很快又被現實的溫暖沖淡。
來了帝國之後,在這繁華、安定、充滿煙火氣的人族地界,這群來自魔界底層沒見過世麵的魔族才知道人類普通平民過得生活有多滋潤。
有乾淨的水,充足的食物,安全的居所,穩定的工作,甚至還有閑暇和娛樂!
這在魔界是不可想像的奢侈。
要說唯一的缺點的話,菲奧娜環視著埋頭苦吃的姐妹們,又看了看餐廳裡其他遠遠避開她們用餐的零星人類,那就是她們的朋友很少了。
除了安卡小姐和學院的莉娜大嬸等少數後勤人員對她們態度和善,其他人類,哪怕是那些同樣在食堂吃飯的合同工,也大多對她們敬而遠之,眼神中帶著警惕和不易察覺的疏離。
這份孤獨感,是再好的物質條件也無法完全填補的。
但她們已經很知足了。能活著,有尊嚴地活著,有希望地活著,這已遠超她們被抓住時的最大奢望。
“早上好,菲奧娜~”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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