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的光刃,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威勢直劈而下。亞歷克斯舉盾格擋,光刃與盾牌相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但因為分心一瞬——他剛纔在和霍雅說話——他的格擋姿勢慢了半拍。
光刃擦著盾牌的邊緣劃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邃的傷痕。
從左眉到下頜,皮肉翻卷,鮮血湧出。
刺痛傳來。
但他沒有動搖。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隻因他早已習慣。
比這更重的傷,他受過無數次。比這更痛的折磨,他經歷過太多。
那些年一路走來,從一個先知成長為勇者,他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段記憶,每一次疼痛都是一次成長。
“糖豆。”他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卻溫柔,“醒醒。”
光柱中的少女沒有任何反應。
那雙猩紅的眼眸依然沒有焦距,那張蒼白的小臉依然沒有任何錶情。她隻是機械地抬起手,機械地凝聚光刃,機械地朝著亞歷克斯的方向揮下。
“殺——”
嘶啞的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裂她的聲帶。
亞歷克斯的心揪緊了。
那是糖豆的聲音。
也不是糖豆的聲音。
是某種被扭曲、被汙染、被侵佔之後殘留的碎片。
“她聽不到你的。”
霍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忍,“她現在被野獸本能支配,意識在沉睡。你喊不醒她的。”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光柱中的少女,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盯著那雙本該溫柔此刻卻隻剩下殺意的眼眸。
“霍雅。”他忽然開口。
“什麼?”
“你能壓製她多久?”
霍雅愣了一下,然後快速估算。
“我的聖光之力對黑暗信仰有克製作用,但她現在身上的神性太強了,我最多能壓製三到五分鐘。而且——”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光刃就朝她劈了過來。
霍雅連忙閃避,但那光刃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在她的聖者形態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傷痕。
然後她愣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的傷痕。
那道傷痕很淺,以聖者形態的恢復能力,幾秒鐘就能癒合。
但問題是——它沒有癒合。
傷口邊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氣息,那氣息在侵蝕她的神體,在阻止她的自愈,在一點點地、緩慢地、頑固地擴大傷害的範圍。
霍雅的心沉了下去。
【弒神】。
這是她從糖豆的攻擊中感受到的根源性傷害。
現在,這道法則在糖豆身上蘇醒了。
【弒神】法則自帶對神隻的真實傷害,隻要稍微沾上一點就能難受許多時日。不需要多強的攻擊,不需要多大的力量,隻要觸碰到,就會受傷。
隻要受傷,就很難癒合。
還好在這裏的隻是她的一道分身而已。
要是本體或者是更強力的降臨姿態……
要是正麵捱上一發……
那不死也得大殘!
“亞歷克斯!”霍雅的聲音都變了調,“我搞不定啊!她自帶真傷!”
她指著自己肩膀上那道無法癒合的傷痕,臉上寫滿了驚駭。
“這玩意兒對神隻有剋製效果!我剛才隻是擦了一下就這樣了!要是捱上一下,我這分身就沒了!要是本體來了,那也得脫層皮!”
亞歷克斯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霍雅肩膀上的傷痕,看到了那縈繞不散的黑色氣息,看到了她臉上的驚駭。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糖豆。
“那就別硬扛。”他說,“躲著點,輔助我就行。”
“你瘋了?”霍雅瞪大眼睛,“她打你就不疼嗎?你是非人的人,非神的神,她的攻擊對你就沒有剋製效果嗎?”
亞歷克斯沉默了一瞬。然後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酸的東西。
“疼。”他說,“很疼。但我不怕疼。”
他舉起劍,指向光柱中的糖豆。
“我怕的是失去她。”
霍雅愣住了。
凱撒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什麼也沒說,隻是儘可能配合兩位對那位登神的少女進行乾擾。
亞歷克斯深吸一口氣,然後——他邁步向前。
“糖豆。”
他再次喊她的名字,聲音比之前更輕,更溫柔,“我知道你在裏麵。”
“我知道你聽不到我說話。”
“我知道你現在被什麼東西控製著。”
“但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會醒過來。”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
“我相信——”
一道光刃迎麵劈來。
他沒有躲。
沒有格擋。
就那麼站在原地,迎著光刃,繼續說他的話。
“我相信你愛我。”
光刃停在了他額頭前三寸的地方。
那距離近得能看清光刃上流轉的每一道紋路,近得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撕裂神體的恐怖力量。隻要再往前一寸,他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光刃在顫抖。
光柱中的糖豆,那雙猩紅的眼眸裡,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那是——
迷茫?困惑?掙紮?
還是……記憶?
“殺……”她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那嘶啞中似乎多了一絲別的東西,“殺……先……生……”
亞歷克斯的眼睛亮了。
“對。”他說,聲音依然溫柔,“是我。你的先生。你的丈夫。”
光刃在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顫抖從光刃傳到糖豆的手臂,從手臂傳到她的身體,從身體傳到她的靈魂。
那雙猩紅的眼眸裡,那股純粹的殺意,正在被什麼東西撕裂。
“先生……”
她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嘶啞的咆哮,而是一種帶著哭腔的、像小孩子一樣的呼喚。
亞歷克斯的眼眶濕了。
“是我。”他說,“我在這兒。”
他伸出手,穿過那道光刃——光刃在他手臂上留下深深的傷痕,鮮血湧出,但他沒有退縮——他的手指觸碰到糖豆的臉頰。
冰涼。
柔軟。
真實的。
“回來吧,糖豆。”他說,聲音沙啞,“回家。”
糖豆的眼眸裡,猩紅褪去了一瞬。
露出了一瞬的琥珀色。
但下一秒,那猩紅又湧了回來,比之前更濃,更烈,更瘋狂。
“殺——!”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光刃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多,更密,更快。
萬刃齊發。
亞歷克斯嘆了口氣,舉起了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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