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想去做戰地文職?”
餐桌上,亞歷克斯微微挑了挑眉毛,目光投射到坐在桌對角那個位置的黑髮少女身上。
他的眼神溫和,但阿黛爾卻感覺自己像被看穿了一樣——不是那種令人不適的審視,而是那種“我在認真聽你說話,也在認真看你這個人”的專註。
說道約德爾家族,亞歷克斯還是有點印象的,畢竟那是塞納德的嫡係支援者之一,以前在第一次大陸戰爭時期有過幾次接觸。
那時候約德爾家的老爺子還隻是個騎士團長,帶著麾下士兵在戰場上拚殺,給亞歷克斯留下過“靠譜”的印象。
而且,說實話,老約德爾看上去也挺憨的,那種給人很質樸的感覺,而且很寵愛自己的夫人,看上去就像是......戀愛腦。
沒想到生的孩子還真是戀愛腦。
不過再怎麼說,亞歷克斯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和阿黛爾打照麵。
以前在慶典上遠遠見過,但那和現在坐在一起吃早餐是兩回事。
他打量著這個黑髮少女——臉龐還帶著幾分青澀,但眼神裡藏著一些不該屬於這個年紀的東西。
那種東西他見過太多次了,在太多人眼睛裏見過。
那叫“放不下”。
“她一個六階法師,去做戰地文職?”
亞歷克斯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叉子在空中點了點,“我們是去派遣軍事顧問團的,不是去派誌願軍的。一個六階法師跑過去,那跟送一個步兵師的兵力有什麼區別?”
他說著,把叉子上那塊培根送進嘴裏,嚼了兩下,目光依然落在阿黛爾身上。
溫莎嚥下嘴裏的吐司和培根——她剛才吃得太急,差點噎著,端起牛奶灌了一大口,這才開口說話。
“當然有區別,步兵師是一群人,而她……隻是一個而已。”
她頓了頓,用叉子指了指阿黛爾,“並且,她也隻是趁此機會去考察當地生態的——至少明麵上我們會這麼宣稱。卡爾尼亞那邊不是有漫長綿延並且十分神秘的泰坦山脈麼?派個法師過去做生態調研,合情合理,沒人會起疑。”
她把“明麵上”三個字咬得很重。
“而且,這孩子現在鑽了牛角尖。”溫莎繼續說,聲音放低了幾分,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去戰場散散心是個不錯的選擇。換個環境,換個心情,說不定就想開了。”
阿黛爾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裏那塊煎蛋,蛋黃流出來,在白色的瓷盤上洇開一片金黃。
她沒有說話,但耳朵豎得直直的,聽著兩人的對話。
“我可不覺得戰場是個‘散心’的地方。”亞歷克斯挑了挑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好吧,考慮到她六階法師的階位,如果戰鬥經驗豐富的話,那其實可以另說。六階法師在戰場上已經不是炮灰了,隻要不作死去沖第一線,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他放下咖啡杯,話鋒一轉。
“不過,到底是因為什麼?”他盯著阿黛爾,眼神裏帶著幾分好奇,“總不能是為情所困吧?”
話音落下。
餐桌上安靜了那麼兩秒。
阿黛爾叉子的動作頓住了。
溫莎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糖豆正偷偷摸摸地在桌下和溫莎交換巧克力糖果——她用自己的兩塊杏仁巧克力換了溫莎的三塊榛子巧克力,覺得自己賺大了,正美滋滋地把戰利品往蝠翼底下藏——忽然感覺到氣氛不對,抬起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眨巴眨巴眼睛。
“誒?”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亞歷克斯看著阿黛爾那低下去的腦袋,又看看溫莎那副“你猜中了但我不敢說”的表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還真讓我說中了啊?”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同情,還有幾分“我這張嘴怎麼就這麼準”的自嘲。
阿黛爾的腦袋垂得更低了。
她盯著盤子裏那塊已經被戳得不成形的煎蛋,恨不得把自己也戳成一灘液體,從桌縫裏流走。
“我喜歡上一個人。”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對方不喜歡我。”
亞歷克斯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那雙經歷過太多世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不是八卦,不是好奇,而是一種中年人特有的理解和同情。
“對方男的女的?”
他問,語氣很平靜,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阿黛爾頓了頓。
這個問題顯然出乎她的意料。她以為勇者會問她對方是誰,會問她發生了什麼,會問她為什麼不去爭取——結果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好吧,勇者果然比她想像的還要開明的多,連這個問題都考慮到了。
她咬了咬下唇。
“是……女孩子。”
話音落下。
餐桌上的空氣又安靜了幾秒。
溫莎低頭專心對付自己盤子裏的培根,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糖豆眨巴眨巴眼睛,蝠耳微微抖動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嘴裏塞巧克力——反正她早就知道,愛情的事情複雜得很,她還是專心吃她的甜食比較好。
亞歷克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裏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得,特喵的泰卡斯帝國的國花是百合花是吧?
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這股百合歪風怎麼就停不下來呢?嘉芙蓮和莉莉安那倆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現在又來一個。
塞納德那老小子也不管管,由著這些姑娘們瞎折騰。
他心裏這麼說著,但卻沒有真正的責怪。
反而帶著一種“算了算了,反正我也管不了”的認命感。
“好吧,正所謂婚戀自由,哪怕是女孩兒和女孩兒之間。”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阿黛爾身上,“但我想,你和她認識了很久?”
阿黛爾點點頭,依然沒抬頭。
“既然你沒有反駁,那麼我就預設我猜中了。”亞歷克斯繼續說,聲音放柔了幾分,“根據我的繼續猜測,她大概一直把你當作朋友來對待,從來沒有過成為情侶的念頭?”
阿黛爾的身體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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