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塔蘿特的臉頰因為羞憤和疼痛而微微泛紅,她能感覺到身後其他姐妹投來的目光,有同情,有恐懼,也有隱隱的……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緒——屈辱、不甘、困惑、以及一絲被激起的倔強——全部壓入胸腔,然後猛地睜開眼,直視馬爾修拉,用盡她六階魅魔全部的力量和肺活量,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泰卡斯帝國皇家魔法學院勞改人員!六階魅魔!阿斯塔蘿特!!!!”
聲音之洪亮,甚至蓋過了馬爾修拉之前的咆哮。
馬爾修拉站在原地,承受著這記近距離的“音波攻擊”,臉上的疤痕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盯著阿斯塔蘿特因為用力而漲紅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恐怖而嗜血的笑容。
“很好。總算有點樣子了。歸列!”
阿斯塔蘿特如釋重負,快步退回佇列,胸口依舊起伏不定。
馬爾修拉退後幾步,重新背起手,目光如同掃描器般再次掃過全體魅魔。
經過剛才的下馬威,所有魅魔,無論階位高低,此刻都站得筆直,眼神(儘管大多還充滿恐懼)努力聚焦在她身上,不敢有絲毫懈怠。
“刺殺!”
馬爾修拉再次開口,她猛地指向佇列中一個有著淺綠色短髮、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魅魔——奧克塔維亞,“什麼是刺殺!你!告訴我,什麼是刺殺!”
奧克塔維亞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嚇得渾身一顫,小臉煞白。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幾乎要哭出來。
但殘存的理智和剛才觀摩的“教訓”讓她意識到,沉默或哭喊隻會更糟。
她拚命回憶著曾經聽來的關於刺客的零星傳說,以及……剛才馬爾修拉咆哮時似乎隱約提到過的隻言片語?
她猛地一咬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然後學著之前姐妹們的模樣挺起並不豐滿的胸膛,用帶著顫音卻努力拔高的聲音嘶吼道:
“報告!刺殺是……是悄無聲息的潛入,然後在無聲無息之中……刺殺我們需要刺殺的目標!以上!”
喊完後,她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著教授的裁決,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馬爾修拉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微微頷首:
“很好!聲音很響亮!值得表揚!”
奧克塔維亞剛鬆了半口氣——
“那麼,”馬爾修拉話鋒一轉,灰藍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其他十九隻魅魔,聲音陡然變得陰沉,“其他人呢?你們覺得她說的話,是正確的麼?!”
佇列一片死寂。
魅魔們麵麵相覷,沒人敢開口。
馬爾修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額角的青筋似乎都在跳動。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對,還是不對!隻是一句話的事兒!哼!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錯!大錯特錯!而且是錯上加錯!錯得離譜!錯得愚蠢!!”
“刺殺刺殺刺殺!什麼是最重要的!是‘刺’嗎?狗屁!!”
馬爾修拉揮舞著拳頭,表情猙獰,“是殺!殺!殺!是殺戮!!是奪走目標生命這個結果!這纔是核心!這纔是根本!”
她如同暴怒的雄獅般在佇列前來回疾走,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唾沫橫飛:
“什麼所謂的‘潛入’?!什麼所謂的‘無聲無息’?!那重要嗎!那不重要!根本不重要!那是手段!是方法!是可以變通的!是可以拋棄的!”
“我問你們!如果你們要殺的人,就在那塔頂!而通往塔頂的路上,有十個、一百個衛兵!你們怎麼辦?
按書上的說法,你們得潛行過去,躲開所有視線,不能發出聲音,不能被察覺……狗屎!那要潛到什麼時候?!
等你們潛上去,目標早他媽的跑沒影了,或者老死了!”
她轉身,再次麵對魅魔們,灰藍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狂熱的光芒:
“我要教給你們的方法是什麼?!是把路上所有發現你們的人!所有阻擋你們的人!所有可能向目標示警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乾淨、利落地——殺掉!”
她做了一個兇狠的抹脖子動作,配合著她臉上的疤痕和兇悍的氣質,令人不寒而慄。
“隻要你能把沿途所有的目擊者和阻礙者全都變成屍體,那麼,這條路上就再也沒有‘目擊者’!這條潛入的路徑,就是‘完美潛行’!你會被發現嗎?!根本不會!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是不會報警的!”
“我!馬爾修拉!【無影之刃】!我就不相信世界上的那些主流觀點——什麼刺客必須是無聲無息的,必須是纖細敏捷的,必須是高攻低防的!錯!這些都是刻板印象!
都是被那些寫書的、拍戲的、還有那些故步自封的老古董們灌輸的經驗主義毒藥!”
她拍了拍自己結實如岩石般的臂膀,又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痕:
“看到沒有?力量!耐力!正麵搏殺的能力!同樣可以成為刺客最強大的武器!
當你擁有足以正麵擊潰護衛的力量,當你擁有承受傷害繼續前進的體魄,當你擁有即便暴露也能殺穿一條血路的決心時,‘潛入’還是‘強攻’,有區別嗎?!沒有區別!最終目標都是殺死目標!”
“所以,忘掉你們以前聽過的那些關於刺客的童話故事!
我要教給你們的,不是什麼花裡胡哨的潛行技巧和優雅的致命舞蹈!
我要教給你們的,是最樸實無華的殺人術!是最直白、最有效、最暴力的屠刀!”
“用你們的力量,碾碎障礙!用你們的意誌,克服恐懼!用你們的一切,去完成‘殺戮’這個唯一的目標!”
“聽明白了嗎?!小崽子們!!”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和碎石。
二十隻魅魔站在冰冷的空地上,身體因為寒冷和震撼而微微發抖,但她們的眼睛,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茫然之後,此刻卻映照出了不同的光芒——有些是更深的不解,有些是認命般的麻木,但也有一些……尤其是像阿斯塔蘿特這樣本就經歷過風浪的,眼底深處似乎燃起了一簇對這套顛覆性理唸的……好奇,甚至是一絲……復仇的悸動。
馬爾修拉看著她們,疤痕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很好。
種子已經播下。
至於能長出什麼樣的果實……她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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