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雅的這具身軀雖然隻有一縷神性,但她依然可以輕鬆溝通自天國之上的本體為其降下龐大的神力,足以她施展任何複雜困難的神術,乃至觸及靈魂本質的秘儀。
複雜的儀軌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結束後,亞歷克斯和糖豆再度“睜眼”時,眼前已然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們出現在了一片營帳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青草、馬匹、皮革、金屬以及隱約的炊煙混合的氣息,遠處傳來不甚清晰的訓練呼喝聲、金屬交擊聲和馬匹的嘶鳴。
陽光從帳篷頂部的透氣窗斜射進來,帳篷內部的陳設簡單而實用:一張行軍床,一張堆放著地圖和報告的木桌,幾個收納雜物的木箱,牆角立著武器架,上麵掛著保養良好的長劍和盾牌。
這幅場景對糖豆是完全陌生的。
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手指下意識地碰了碰木桌的邊緣,觸感真實而略帶粗糙。但這對亞歷克斯來講卻彷彿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塵封已久的記憶閘門。
一股混雜著鐵血、汗水、希望與沉重責任的熟悉感撲麵而來,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先生,這裏是?”
糖豆轉過身,眼眸裏帶著一絲初入陌生之地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對亞歷克斯的全然信賴。
亞歷克斯深吸一口氣,夢境世界的空氣似乎也帶著舊日戰場的粗糲感。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那些熟悉的細節上掠過——桌上地圖的繪製風格,武器架上那麵帶有特定劃痕的盾牌,甚至帳篷布料特有的紋路和磨損痕跡。
一切都和記憶嚴絲合縫。
“這裏就是凱撒的夢境世界了,”亞歷克斯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感慨,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厚重的簾布一角,向外望去。
外麵是連綿的帳篷海洋,穿著各式各樣鎧甲或布衣的士兵、後勤人員來來往往,遠處還能看到飄揚的旗幟,上麵綉著他曾無比熟悉的徽記。
“場景我很熟悉,這是……大陸戰爭前期的勇者軍團大本營。按照凱撒的年齡和記憶推算的話……如果不出意外,我應該知道此刻的‘他’在哪兒。”
他放下簾布,轉過身,對糖豆露出安撫性的笑容。
男人自然地伸出手,牽住糖豆有些微涼的小手。
女孩兒的手柔軟而細膩,與這充滿男性剛硬氣息的軍營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跟我來吧。”
亞歷克斯說道,牽著她向外走去,“這些場景應該是根據凱撒的記憶構建起來的,是好幾十年前的場景了。
別擔心,在這裏,我們某種程度上是‘觀察者’或‘訪客’,隻要不主動做出過於出格、乾涉‘劇情’的事情,一般不會引起注意。一切有我。”
“嗯。”
斯普林少女用力點點頭,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和力量,心中的那一絲緊張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和探索欲。
她的目光追隨著亞歷克斯的背影,又忍不住四下張望。
這裏是先生年輕時候戰鬥過的地方呢……那是不是說,在這裏,她就有可能見到年輕時的先生了?
想到這裏,糖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臉頰也有些微微發燙。
不過,走在前麵的男人顯然沒有留給少女多少想入非非的時間。
他牽著女孩兒的小手,左拐右拐,靈巧地穿梭在營帳之間被踩實的小道上,避開那些堆放著的物資箱和臨時搭起的灶台。
很快,他們拐上了一條相對寬敞些的“主幹道”,道路兩旁是規格更大、明顯是軍官或重要人員使用的帳篷,上麵懸掛著不同的標識旗幟。
一路行來,確實如亞歷克斯所說,沒有任何人阻攔或詢問他們。
巡邏的衛兵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彷彿他們是透明的空氣;抱著醫療箱匆匆走過的藥劑師和修女,目光也隻專註於前方的道路;就連那些正在擦拭武器或低聲交談的士兵,也完全沒有將視線投向他們。
這些“人”隻是這個夢境世界按照既定劇本執行的一道道程式,栩栩如生,卻缺乏真正的靈魂互動,隻是按照凱撒記憶中的規則機械地運轉著背景。
亞歷克斯對此毫不意外,最終,他在一頂比其他軍官帳篷還要大上一圈、門口有象徵意義更強的衛兵站崗(當然,衛兵也對他們視而不見)的帳篷前停下。
帳篷的簾幕上,隱約綉著一個複雜的徽記,那是當年聯軍最高指揮部的標誌。
亞歷克斯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伸手掀開了厚重的門簾。
帳篷內的光線比外麵稍暗,但更顯集中。
中央是一個佔據了大半空間的巨大沙盤,用精細的手法塑造出山川河流、森林城堡,上麵插滿了代表不同勢力、不同兵種的小旗子和微縮模型,戰況一目瞭然。
沙盤邊緣散落著一些地圖捲軸和報告檔案。
然而,亞歷克斯和糖豆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沙盤旁一個小小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孩子。
一個大約三歲的小男孩。
他正踮著腳尖,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努力扒著沙盤那對他來說過於高大的邊緣,整張小臉幾乎都貼在了沙盤木質邊框上。
他有著一頭柔軟蓬鬆的金色捲髮,隨著他輕微的動作,那些可愛的小捲髮像彈簧一樣輕輕搖曳。
小男孩——三歲的凱撒,正睜著一雙如同最純凈藍寶石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卻又充滿了無盡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沙盤上那些複雜而迷人的微縮世界。
他的目光從代表山脈的土丘移到象徵河流的藍色綢帶,又從插著各種顏色棋子的城堡模型,轉到那些代表步兵、騎兵、弓箭手的小小錫兵或木雕上。
小嘴微微張著,似乎被這濃縮的“戰爭藝術”深深吸引,甚至忘記了踮腳的痠痛。
一隻小肉手嘗試著向上伸了伸,想去夠沙盤邊緣一枚紅色的代表己方精銳的騎士棋子,但那棋子對他來說實在遙不可及,他的小短胳膊隻能徒勞地在空中劃拉兩下,最後又老實地搭回了沙盤邊緣。
“誒喲,沙盤這東西可不能碰喏,小祖宗。要是弄亂了,你叔叔我還有那群參謀官們,再想原樣擺回來,可得費老大功夫了,搞不好還得挨頓罵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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