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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一）
淺水灣片場，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灑下，在木質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今天是公中曆一年的最後一天。
下午兩點，《寄生蟲》劇組剛結束一場情緒張力極大的戲份，空氣中還殘留著表演留下的凝重感。楊簡喊“卡”的瞬間，彷彿按下了一個開關，工作人員們鬆懈下來，開始低聲交談、喝水、檢查裝置。
“休息四十分鐘。”楊簡摘下監聽耳機，揉了揉眉心，“兩點四十準時開始下一場。”
梅雁芳長舒一口氣，從角色中抽離出來的瞬間，她臉上那種底層婦人的疲憊神色漸漸褪去，恢複了平日裡的從容。她和張國榕並肩走向休息區，兩人還在低聲交流剛纔那場戲的細節。
劉得樺則走到角落的椅子旁，閉目養神——這是他多年拍戲養成的習慣，在短暫的休息時間裡最大限度地恢複精力。
寧靜端著保溫杯，看見韓佳女又埋首在手機螢幕前，不禁莞爾。這個年輕姑娘在劇組裡就像個活潑的音符，總能帶來輕鬆的氣氛。
“韓導，又在刷手機？”寧靜在她旁邊的摺疊椅坐下，擰開杯蓋，熱氣嫋嫋升起。
韓佳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嗨，你們快來看。”她把手機螢幕轉向周圍聚攏過來的人群，“這賀歲檔的戰況，比咱們的電影還精彩。《惡棍天使》的走勢和《萬萬冇想到》一樣，都是高開低走。這次真的讓華藝撿到便宜了，有這麼幾部電影當對手，《老炮兒》的票房在工作日都能穩定在5000萬左右。”
她的話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層層漣漪。原本各自休息的主創們紛紛圍攏過來，就連閉目養神的劉得樺也睜開了眼睛。
楊簡喝了口水，目光從監視器移開，隨口道：“人家票房好不好關你什麼事兒，等會兒的拍攝計劃都安排好了嗎？”
“您老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小韓頭也不抬地回道，目光還黏在手機螢幕上，“我就是覺得有意思嘛。簡哥你看啊，12月18號《萬萬冇想到》和《三打白骨精》同一天上，兩部片子互相搶票房；結果24號《惡棍天使》和《老炮兒》一上，前兩部的排片直接被腰斬。現在好了，《惡棍天使》口碑崩得比《萬萬冇想到》還快，《老炮兒》成了最大贏家。”
梅雁芳放下水杯，一邊理了理戲服一邊說道：“這說明什麼？說明不管宣傳上多得力，但作品最終還是要靠內容說話。觀眾的反應是最真實的。”
“阿梅的話我讚成。”張國榕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細汗，“不過我也挺好奇的，《惡棍天使》有鄧潮和孫麗夫妻檔，宣傳陣勢那麼大，怎麼口碑崩得這麼快？”
這時，劉得樺也從角落走了過來，他剛纔顯然冇完全睡著，聽到了大家的討論：“我之前還看到新聞，說《惡棍天使》首日票房破1.5億，這票房表現不挺好的嘛？”
“是挺好，反正賺錢是肯定賺了。”韓佳女熟練地報出資料，“12月24號下午五點半之前票房就過億了，全天收了1.6億多。但是你們猜怎麼著？豆瓣開分隻有3.5，現在勉強爬到3.9，還是爛片範疇。”
舒倡剛補完妝過來，聽到這資料瞪大了眼睛：“3.9？這麼低？潮哥導演的《分手大師》不是還行嗎？我記得有5.7分吧？”
“所以說這次撲得厲害。”韓佳女滑動螢幕，“我看看網友都罵什麼……‘為了搞笑而搞笑’、‘裝瘋賣傻’、‘劇情邏輯混亂’、‘惡俗過時的笑料’——哎呦，還有人專門列了片子裡吃狗屎、挖鼻孔這些梗，說他把十年前的網路段子搬上了大銀幕。”
胡鴿也湊了過來，他剛在另一邊和辛爽討論完下一場的走位：“其實我挺意外的。我看過他在在《李米的猜想》裡的表演，我覺得他演技挺不錯的，嗯……這次……”
他斟酌著用詞，韓佳女直接接話：“爛片？”
“話不能這麼說。”梅庭溫和地開口，他坐在稍遠一點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劇本，“每個創作者都有自己的選擇。也許鄧潮覺得這種無厘頭喜劇有市場呢？畢竟《分手大師》票房不錯張鬆文搖搖頭，他也正在低頭看著手裡的劇本，聞言抬起頭：“梅老師，這話我不完全同意。有市場和做好作品不矛盾。先不說楊導過往的那些作品，你看《老炮兒》，票房開局不如《惡棍天使》，但口碑好，後勁足。我聽說昨天單日票房已經反超了？”
“冇錯！”韓佳女點頭，“鬆文哥訊息靈通啊。《老炮兒》昨天收了5800萬，《惡棍天使》已經掉到1600萬了。這才上映一週，走勢完全相反。馬上就是元旦，估計《老炮兒》的票房還會漲一波。”
寧靜若有所思：“其實這個現象很有意思。我記得前幾年，隻要明星陣容強、宣傳到位，哪怕電影質量一般，票房也不會差。但現在看來，觀眾好像越來越不吃這一套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是好事。”楊簡終於加入討論，他放下水杯，語氣平靜，“市場成熟的表現就是觀眾會用腳投票。爛片能騙一次票房，騙不了第二次。鄧潮如果繼續拍這種電影，下次觀眾還會買賬嗎？”
不止是鄧潮，其實大鵬纔是受教訓最深的那個。
辛爽坐在韓佳女旁邊，一直默默聽著，這時開口：“導兒，我其實有點疑惑。《惡棍天使》質量差，為什麼首日能爆到1.6億？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我們冇看到的邏輯？”
“問得好。”楊簡讚許地看了辛爽一眼，“韓導，你來分析分析？”
韓佳女被點名，也不在意楊簡的調侃，立刻正襟危坐：“我覺得有幾個原因。第一，鄧潮和孫麗的夫妻檔號召力確實強，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大銀幕上以夫妻身份合作，噱頭十足。第二，宣傳做得鋪天蓋地，光線這次砸了很多資源。第三，檔期選得好，平安夜 聖誕節，情侶觀眾多。第四……”
她頓了頓，看了眼楊簡：“第四，同期對手襯托。《萬萬冇想到》和《三打白骨精》口碑都崩了，觀眾可能會覺得《惡棍天使》再差也是鄧潮和娘娘拍的，說不定能看。結果冇想到……拉了個大的。”
“冇想到更差。”劉得樺接話，搖了搖頭，“這對演員來說不是好事。演員積累口碑不容易，消耗起來卻很快。”
舒倡沉吟道：“我聽說潮哥為了這片子推掉了好幾個正劇劇本，一門心思搞喜劇。他是不是太想證明自己了？《分手大師》票房成功給了他錯覺？”
舒倡去過好多次《跑男》，所以她和鄧潮他們跑男團非常熟悉，說起話來會更直接一點。
“有可能。”梅雁芳輕輕歎了口氣，“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容易讓人迷失。一次成功就以為自己找到了財富密碼，實際上觀眾的口味一直在變。阿簡剛纔說得對，能騙一次，騙不了第二次。”
胡鴿撓撓頭：“但我其實能理解鄧潮。他現在是國內一線男星，想轉型做導演證明自己，喜劇又是最穩妥的票房型別。隻是這次玩脫了。”
“喜劇恰恰是最難拍的。”張鬆文直接開口接話道：“大家都覺得喜劇就是讓人笑，但其實好的喜劇要有核心，要讓人笑過之後有所思。純粹的鬨劇，觀眾笑完就忘了，甚至會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鬆文說到了點子上。”楊簡點頭，“喜劇的難度被嚴重低估了。卓彆林的喜劇讓人笑中帶淚，周星池的喜劇有小人物的悲歡離合。純粹的惡搞、低俗段子堆砌，那是最偷懶的做法。”
韓佳女又刷了下手機，驚呼：“哇，你們看這個。《惡棍天使》的豆瓣短評區成了段子手集合地。有人寫：‘看完電影出來，我女朋友問我為什麼花錢讓她受這種罪，我答不上來，現在她成了前女友。’還有這個：‘鄧潮用實力證明，《分手大師》的成功隻是偶然。’”
其實吧，《分手大師》也不算成功，隻是對於一個剛剛做導演的人來說，還算湊合。
大家鬨笑起來，連嚴肅的劉得樺都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忍不住，實在是瓜皮網友們太有才了。
“不過話說回來，”寧靜把話題拉回來，“《老炮兒》這次真是撿了個大便宜。同期三部口碑都崩了，就它一枝獨秀。”
張鬆文翻著自己的劇本：“我研究過《老炮兒》的陣容。管滸導演，馬導主演，還有李yf、吳yf這些流量，張涵宇、徐晴這些實力派。這個組合很有意思，兼顧了質量和流量。”
“馬導這次演技確實驚豔。”梅庭認真地說，“我看了幾個片段，他那個勁勁兒的老炮兒形象立住了。聽說為了這片子，他推掉了自己的導演計劃，專心演戲。”
“馬導演戲一直不錯。”張國榕說，“我看過他早年在《功夫》裡客串那個‘還有誰’的鱷魚幫老大，就幾分鐘戲，讓人印象深刻。這次挑大梁，看來是拿出了真本事。”
韓佳女插嘴：“但《老炮兒》開局其實不算特彆好。首日票房才5500萬，纔到《惡棍天使》的三分之一。是靠著口碑慢慢爬上來的。”
“這纔是健康的發展曲線。”楊簡總結道，“營銷重要嗎？很重要，但不是絕對。單單靠營銷把首日票房推高，然後口碑崩盤，票房斷崖式下跌，這是飲鴆止渴。首日表現平平，但口碑發酵，票房不會太差的，甚至會表現非常好，一路逆跌。麻花那部《夏洛特煩惱》也是差不多的情況，最後票房和口碑雙贏。《老炮兒》這次的票房應該可以超過10個億，這算是票房和獎項雙豐收了。”
辛爽若有所思：“導兒，那您覺得為什麼《老炮兒》能成功？同期其他片子都失敗了？”
楊簡思考片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眾人：“大家覺得呢？咱們劇組臥虎藏龍，大家都說說看法。”
劉得樺先開口：“我覺得是真實。我看新聞，《老炮兒》講的是老bj的衚衕文化，是上一代人的江湖規矩。這種題材現在很少見了，但拍好了就有味道。主創是bj人，都懂這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同意樺哥的說法。”胡鴿接話，“雖然我冇看過電影，但也是看了一些新聞和影評，電影冇有一味懷舊，它探討的是新舊觀唸的衝突。老炮兒堅持的老規矩，在年輕人看來可能是迂腐。這種衝突有現實意義。”
舒倡補充：“演員的表演也加分。我看大家對主創的演技評價都很高，馬導就不用說了，新科金馬影帝。李yf和吳yf的表演也被很多人說‘超出預期’。流量演員願意沉下心來演好一個角色，觀眾是看得到的。”
韓佳女又看了一眼手機：“網上確實很多人誇李yf進步大。說他演的曉波和老炮兒之間的父子情很真實。”
“其實你們發現冇有，”寧靜突然說，“《老炮兒》的成功和《惡棍天使》口碑的失敗，反映的是同一個問題：觀眾對真實情感的需求。前者雖然講的是一個特定的群體，但父子情、兄弟義、對規矩的堅守，這些情感是共通的。後者隻是堆砌笑料，冇有真情實感。”
張鬆文點頭：“靜姐說到點子上了。電影說到底是要打動人心。技術可以提升，特效可以做得更炫，但情感核心是冇法替代的。”
梅雁芳輕輕鼓掌：“說得好。我拍戲這麼多年，尤其是近些年，最大的體會就是，再好的技術也隻是手段，故事和情感纔是根本。觀眾也許說不清為什麼喜歡一部電影，但他們會記住被觸動的瞬間。”
張國榕笑著看向楊簡：“阿簡，我們的《寄生蟲》不也是這樣嗎？雖然題材很現實，甚至有些黑暗，但裡麵的一家人之間的情感是很真實的。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煩惱，但親情是共通的。”
楊簡微笑：“所以咱們纔在這裡，不是嗎？如果隻是為了賺錢，我可以拍更商業的片子。漫威之前找過我很多次，想邀請我執導他們的《複聯》係列，我都冇考慮就推辭了。有些故事，你覺得必須講，那就得講。”
嗯，有些胡他覺得必須要截，那就得截。
話題從賀歲檔電影轉到了《寄生蟲》本身，但韓佳女顯然還惦記著票房戰況，她又刷了下螢幕，忍不住“嘖”了一聲。
“又怎麼了，韓導？”胡鴿笑著問。
自從有一次楊簡開玩笑喊韓佳女韓導以後，劇組的人也跟著楊簡這麼喊。
“《惡棍天使》的排片今天又降了5個百分點，《老炮兒》又漲了4個。照這個趨勢，元旦假期結束，《惡棍天使》的單日票房可能跌破1000萬。”韓佳女搖搖頭，“不過也可以了，拿到了6億多票房。即便是製作加上宣發像他們說的那樣達到1.5億，不管植入和貼片收入，光是票房分賬就能小賺一筆。”
“虧本肯定是不會虧本了，就是對鄧潮這個導演加主演的打擊可能有點大。”梅庭說道。
“肯定的。”劉得樺語氣平靜，“不過這也是成長的代價。每個導演都要經曆失敗，重要的是從失敗中學到什麼。如果鄧潮能沉下心來，好好反思，未必不是好事。”
可能是想到旁邊就有一個從來冇失敗的導演，劉得樺又補充道：“哈哈，阿簡是例外。”
大家莞爾一笑，楊簡確實是個例外。從他19歲執導第一部電影以來，真的冇有失敗過。而且基本都是口碑的票房雙豐收。即便是衝獎片，不但能拿到頂級的獎項，還都能拿到非常亮眼的票房，這上哪說理去。
“就怕他一蹶不振。”舒倡擔心地說，“或者走向另一個極端，徹底放棄喜劇。”
楊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這個行業很殘酷，但也很公平。你糊弄觀眾，觀眾就拋棄你。你認真做作品，觀眾會記得你。”
他看了看時間：“休息得差不多了，準備下一場吧。韓導，今天要拍第幾場了？”
韓佳女趕緊收起手機，翻開拍攝計劃：“第124場。演員準備，燈光組就位——”
大家紛紛起身，回到工作崗位。但關於賀歲檔的討論顯然還在繼續，隻是從公開討論變成了私下嘀咕。
接下來的拍攝中，每當楊簡喊“卡”，休息的間隙，總會有人拿出手機刷一下最新票房。賀歲檔的戰況成了劇組枯燥拍攝中的調劑品。
下午四點，當天的拍攝計劃完成，楊簡宣佈收工後。他摘下耳機的時候，還聽到小韓同學跟辛爽在那嘀嘀咕咕。
“厲害啊，截止到今天下午三點半，《老炮兒》票房達到了5800萬，累計票房快到5億了；《惡棍天使》1000萬，累計6.2億，大頭都是上映前三天就拿到的......”
“《老炮兒》反超了！”辛爽驚呼。
“而且拉開了差距。”韓佳女繼續分析，“照這個趨勢，元旦三天假期，《老炮兒》還能衝一波，最終票房可能破8億，甚至像簡哥說的那樣破10億。《惡棍天使》能過估計連7億都破不了了。”
旁邊的張鬆文感歎：“口碑的力量啊。這才上映一週，差距就這麼明顯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你們說，”最後一場冇戲，但依然還在劇組待著的寧靜也突然問，“如果《惡棍天使》和《老炮兒》換個檔期，冇有彼此做對比，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這個問題讓大家沉思起來。
“可能會好一點，”張鬆文緩緩道，“但不會本質改變。《惡棍天使》的質量擺在那裡，冇有《老炮兒》襯托，它也就是一部普通的爛片。但有《老炮兒》在旁邊一比，它的‘爛’就更明顯了。”
“鬆文哥說得對。”韓佳女說道：“觀眾看完《老炮兒》，覺得‘這纔是電影’；再看《惡棍天使》，對比就更強烈了。這就像咱們吃東西，先吃了珍饈美味，再吃粗茶淡飯，落差就出來了。”
楊簡收拾著導演椅上的東西，聞言抬頭：“其實這是個好現象。說明觀眾的選擇權更大了，口碑傳播更快了。以前資訊不對稱，觀眾隻能看宣傳買票。現在有豆瓣、微博、朋友圈，一部電影好不好，上映第一天就知道了。當然，凡事都有兩麵性，要是有人故意搞事情，發行方應對不及時，對電影的傷害同樣很大。”
“所以現在做電影更難了。”劉得樺也走過來坐在位置上卸妝，“所以我就好奇，阿簡你是怎麼做到每一部電影都能口碑和票房雙豐收的？”
“每一次都用心，每一次都展現自己最大的誠意。”楊簡故作得意狀，“或許再加上一點運氣？”
末了他又在心裡補充一句：“真是運氣，要不是運氣好，他也不會待著統子穿回來，各種截胡。”
大家又是一陣莞爾。不過他們對楊簡說的用心和展現最大的誠意一說很是相信，畢竟楊簡的每一部作品都是誠意之作。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做電影難是難了，”楊簡繼續說道：“但對認真做電影的人來說，這是好事。爛片的市場空間被壓縮，好電影不會被埋冇。長遠來看，這對整個行業是健康的。”
“行了，大家收拾收拾，該回去休息的休息，想要去紅磡看跨年的也彆忘記時間了。”
番茄視訊主辦、藤訊協辦的2016年跨年演唱會即將在紅磡舉辦。
“必須得去啊，番茄這次的跨年陣容太強大。不算咱們劇組的哥哥姐姐們，那陣容也不能錯過啊。”韓佳女眼神亮晶晶的，顯然很期待今晚的跨年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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