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理查決定卸下偽裝了。
畢竟喬斯坦已死，烏鞘大概率也死了，威廉去了帝國，唯一還在鳳凰城的比爾成了戴罪之人，而他自己則反倒占據了道德製高點，並有了些或可倚仗的人脈……
如此，已經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複仇也好，討公道也罷，都可以正大光明地做了！
當下。
除了格蕾絲、伊莎貝拉、阿梅莉和伊格納斯外，其餘眾人見理查換了張臉後，無不麵露驚訝。
“大衛，你竟然……”
“山丘之王的鬍子喲！萊文是豎琴手，大衛你也能變臉，俺身邊就沒一個普通人……喂，孟德爾，你多半也有什麽隱藏身份吧？比如你其實是個樹精或混血哥布林什麽的？”
“這倆也差得太多了了吧？你不能覺得那玩意兒夠綠就往我頭上猜啊……”
這其中，比爾是最激動的，他彷彿見了幽靈一般的吼叫著：
“不可能的！就憑你，怎麽可能從紅龍的嘴下逃出來？就憑你、你這個連激勵曲都不會彈的爛詩人，怎麽可能把我逼到這個地步！該死！我一定是在做噩夢！”
是嗎？
我怎麽覺著是美夢呢？
理查冷笑一聲，麵向眾人，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各位，我的真名是理查·坦格利安。”
“曾經是星光之劍冒險小隊中的吟遊詩人，也即，這位比爾·本傑明牧師的前隊友。”
“我們到訪過一條紅龍的巢穴……”
“出於貪婪，他和其他人聯手，將我丟下了馬車……”
“所幸，我得到了一位赤銅龍的幫助，成功從惡龍的爪牙下逃生……還見到了善良的格蕾絲小姐，和她結下了友誼……”
說到這裏，理查悄悄看了眼似乎在憋笑的格蕾絲，以及周圍其他人的表情。
由於他沒有提格蕾絲和卓婭一體雙魂的事，隻是籠統地說受了幫助，因此誠實之域判斷他說的是實話。
其餘眾人也誤以為是有路過的赤銅龍出手相助。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模模糊糊的效果。
理查眉毛一挑，繼續講道：“而後，我便迴了鳳凰城，改名換姓，偽裝成了大衛……直到今天。”
他再次看向比爾：
“比爾，對於這件事，你難道不需要懺悔嗎？”
比爾很不願相信理查講述的一切。
但冰冷的事實就這樣擺在了他的眼前。
震驚過後，他還是低下了頭，說：“對不起，理查，我懺悔，我……”
“很好，但我不接受。”
理查微微側過頭，看著伊格納斯和普佐又道：
“這人自稱之前的惡行都是奉命行事，那他把我扔在龍穴裏的事，總不該還是大祭司下的命令吧？諸神在上，依據這片大陸上的古老習俗，我應該……還有複仇的權利吧？”
伊格納斯嘴角微勾，點了點頭。
普佐意識到了什麽，迅速開口道：“等等，我們願意給予額外補償……”
“你！大膽！”比爾身旁的以利亞也猛地抬起手，指尖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說時遲，那時快！
卻見格蕾絲和伊莎貝拉幾乎一同起身，前者攔在了普佐身前，後者幹脆抽出佩劍，削斷了以利亞的手指！
而理查則拔出腰間的單手劍，施展出了亂舞斬！
當著眾人的麵，一道銀光閃過，將比爾·本傑明斬首在地！
沽溜沽溜。
鮮血噴湧之下，那頭顱滾了幾圈，最後留下的表情是滿滿的不敢置信——不相信理查還活著，不相信理查敢在眾目睽睽下殺他，不相信理查真的能殺掉了他。
但他就是死了。
“以鮮血開始的詩篇，也應當以鮮血來結尾，對我們詩人而言，這叫首尾呼應。”
【擊殺6級人類牧師，經驗值 15】
【越級擊殺，經驗值額外 5】
【你積攢了足夠的經驗，是否提升職業等級？】
哈，直接升級了嗎？
理查立即選擇了升級，但沒有開啟麵板細看，而是轉過頭，重新看向了眾人。
“你竟敢！”
見愛徒終究沒逃過死亡，以利亞捂著受傷的手指，憤怒地瞪大了眼。
普佐則憋紅了臉，也想要開口指責。
但這時，伊格納斯卻出聲感歎。
“我主身為凡人之時，也曾跋涉千裏，為一名枉死的高尚騎士複仇，在他的教義之中，這是絕對的榮耀，而非一個錯誤。”
普佐喉頭微滾，身子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沒辦法，他自己才高階（13級），對麵是個半步傳奇（19級），他實在是沒本錢和人對著幹。
何況，對抗瘟疫是世人的共識，教會為了一己私利違背了共識，實在是過於理虧了……
伊格納斯又盯著理查的雙眼道：“然而，年輕人，榮耀的行為有時也會帶來很多麻煩，你不擔心嗎？”
理查笑了笑：“要是擔心，我今天壓根就不會來到這裏。”
伊格納斯也笑了，眉眼間滿滿都是讚賞。
此時，圍觀群眾們也從這突然的變故中緩過了神兒，竊竊私語起來。
“竟然直接斬首了？是個狠角色！”
“等等，這麽說來，這個詩人先是從龍口下逃脫，又偽裝成冒險者立下了功勳，而後還帶著那個半身人突破了教會封鎖……”
“他簡直是個超人！”
“我聽說之前有個叫喬斯坦的，曾和比爾同屬一支冒險者小隊，不久前被羅賓漢殺了，從動機上看……”
“你的意思是……”
理查聽見了眾人的議論聲。
但他並未對羅賓漢的相關猜測給予迴應，隻是甩幹淨劍上的血，收劍迴鞘，對伊格納斯道：
“感謝貝坦閣下允許我打攪了這場審判。”
“然而，關於普佐大祭司的話，我還有最後一點異議，是有關菲尼克斯家族的。”
“我不相信他們全然無辜……”
伊格納斯嗯了一聲，看了已經沉默的普佐和以利亞一眼，緩緩道：
“放心吧，我本來也不打算放過他們，即使出於海灣地區領主間的默契，我不方便直接審判他們，但……光是涉嫌放任其他城邦疫情擴大這點，他們就有的是要解釋的。”
此時，原本一直在當觀眾的狄索特夫婦也笑著插嘴：“針對菲尼克斯的話，我們也很願意幫忙。”
顯然，鳳凰城的諸多貴族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有諸位大人的話在，我就放心了。”
理查朝眾人躬身行禮，隨後不再多言。
轉身迴了自己的座位，閉上雙眼，假裝休息，實則開啟了係統麵板……
是時候清點一下實力上的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