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沈大千金——
幾聲呼喚像鬧鐘似的,把小沈從夢遊狀態拽回現實。大早上的她,就跟沒充夠電的機械人似的…眼神渙散,魂兒都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尤其是剛才——李慕陽坐那兒吃個早飯,她都能看得失神,筷子戳進粥裡半天沒拔出來。
「她,犯花癡嘛。」
鶴九月撓著太陽穴,把小沈想得挺不堪,好低俗一女的。
而對麵那倆——李慕陽、羅秋蘊正偷摸玩手機。手指翻飛,跟諜戰片接頭似的。
這倆貨憋著壞呢,琢磨啥活動能跟小沈快速拉近距離,等她知道真相了也好說話,主打一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戰術。
李慕陽:【今天是跨年夜,要不咱們幾個買上啤酒?】
羅秋蘊:【喝啤酒?用不用我再多叫幾個人,準備個音響啥的,搞點氣氛?】
倆人正密謀著呢。
小沈突然地站起來,跟宣佈國家大事似的:呃,我今天跟一位學姐有約了。阿陽,你認識的,——也子。
李慕陽當場愣住,手機差點砸臉上。
前些日子,他找也子幫忙,是真把人家當成朋友看。哪曉得,那位姐姐……腦補能力堪比晉江編劇,覺得他有那啥意思,當場表演一個退退退。
當時也子還撂下狠話:你跟李幕府已經是兩個人了,別來沾邊。
怎麼這會兒,她又主動找上小沈了?
「那個女人,要幹什麼?」
李慕陽內心警鈴大作。
也子最近往忽悠人的神棍方向一路狂奔,朋友圈都開始賣【水晶轉運手鏈】了。
他腦內瞬間閃過八百種騙局:「傳銷?微商?還是那種妹妹你骨骼清奇,買我這套三萬八的課程,包教包會?」
那個……
他蹭地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吧。
小沈頭也不抬,收拾碗筷的動作行雲流水: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
話撂得跟冰碴子似的,乾脆利落。
李慕陽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找著詞兒。
這拒絕速度,這決絕程度,讓他恍惚間以為自己表白被拒了——我就是男朋友的關心一下啊?
羅秋蘊大姐姐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機螢幕還亮著聊天介麵,顯得格外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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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一路跟著手機導航,繞了三條街,終於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地方——靈靈堂清潔公司。
地址挺正經,一棟寫字樓裡。
左邊是碼農大軍,“噠噠噠”敲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右邊是個小餐館,老闆一家忙得不行。
夾在中間,就這麼一個小房間。
門牌上“靈靈堂清潔公司”幾個大字,看得小沈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兩下:
“她這是…把自己當成馬小玲了吧?”
推門進去,牆上營業執照赫然在目——好傢夥,都開了一年多了。
業務範圍還挺廣:家政保潔、資訊諮詢、物流運輸……主打一個“全能型選手”。
再往裏走,牆上貼滿了她和明星們的合影:
先是和陳嘟靈比“耶”;接著是尹政、周深這兩位二次元大哥一左一右站旁邊,笑得挺慈祥。
小沈眯著眼,仔仔細細地研究——先確認這些照片有沒有PS痕跡……
這時,裏屋傳來一聲:
“也子,收手吧!”
說話的是孫依?(筍子),她捂著額頭一臉頭疼:“現在整個京城娛樂圈,都以為你在幹家政保潔呢……”
往裏一瞅——
也子小妹這兩年,在圈子裏混得那叫一個接地氣,見人就遞小卡片,名片上印著“靈靈堂清潔公司”,業務範圍第一條就是家政服務。
大哥大姐們接到卡片,先是愣住,低頭一看業務範圍,瞬間瞭然:
“哦,副業啊。”
明星搞副業不稀奇,前幾年大家都在開火鍋店,現在冒出來一個乾保潔的,也沒人多想。
——自食其力嘛,挺好。
“圈裏這幾年不好混啊,你看,都把人家小姑娘逼成這樣了。”
於是,一幫心態挺好的大哥大姐們,真就給她安排活兒:
“哎,也子妹兒,我家好幾天沒收拾了。這不元旦了嘛?屋子大,你得多派幾個人來!”
電話響了,也子接得賊快:“放心,沒問題!10點前,我讓那一幫的待業大學生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表情稍微抽搐了一下。
——其實她早跟各位大哥大姐說過,自己不光搞衛生,還能“掃除邪祟、清理髒東西”。
結果在那些人眼裏,這句話自動翻譯成:
「哦,大頭在這兒?」
「小妹妹,你當我們是棒槌嗎?還想額外收費?——不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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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蠅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也子一邊嘀咕,一邊吭哧吭哧把“靈靈堂清潔公司”維持了一年多。
從一開始的“馬小玲cosplay”,到後來真接單、真派待業大學生上門,這小保潔公司硬是沒黃,還混出了點圈內名氣。
李幕府今年回京城,聽人提起——
“哎,那個也子…是你公司的吧?圈裏都叫她‘保潔小妹’,見人發名片,業務範圍從擦地到驅邪,一條龍服務。”
聽的眉毛一挑,他轉頭就對孫依?說:
“筍子,你快點——讓她把那個破公司關了吧!這事兒,好歹隻是圈裏人知道,要是讓黑粉嗅到味兒,都能給她編排成‘糊糊小花生計愁,淪落街頭掃廁所’。”
看現在——
也子正拿著業績單,指給孫依?看:“我這都答應人家了,你讓我咋整?總得讓我把這幾單幹完吧?”
那表情,認真得跟在談幾千萬的合同似的。
孫依?被她堵得沒脾氣,隻能嘆氣,交代兩句就往外走。路過門口,瞥見一直杵著聽戲的小沈。
她上下打量,滿意地點頭:
漂亮!要個子有個子,要臉蛋有臉蛋。李慕陽找女人的眼光……
想到了啥,還翻了個白眼:真就比他那個所謂的老哥強多了。
話音剛落,孫依?臉色驟變,像換了個人似的湊到小沈耳邊:
你…知道,他倆是一個人了吧?
小沈愣住了,眼神迴避。
孫依?(筍子)笑眯眯的,眼神卻像X光一樣把她掃了個透,繼續低聲說了:我倒不要求你什麼,跟著演好戲,就成。
還給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幕哥,他往後京城發展,也就拍拍生活劇,不想那麼拚了。但李慕陽不行啊——
這是加重了語氣:他得養活一大家子呢!
頓了頓,筍子這是拍了小沈的肩膀,要託付啥的樣子:“你最好常常安慰他,別讓他壓力太大。”
說著,筍子從包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地拍進小沈手裏——,一對沉甸甸的黃金手鐲。
來,好好銬住他,別讓他塌房了。
小沈低頭看著手裏金燦燦的,嘴角抽搐: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
筍子一把按住她推拒的手,笑容核善:他要是沒價值了,李幕府絕對會把他掉的。
湊得更近,這吐出的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你也不想那種事發生吧?——再也見不到他?
小沈抱著金鐲子,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黃連,還得說甜。
角落裏,也子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見小沈望過來,她地嗑開一顆,豎起大拇指:精彩!你倆這苦命鴛鴦的故事,可比那些古偶劇強多了!
她說著,還抓了把瓜子遞過來:姐們,吃嗎?剛炒的,五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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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孫依?走了——
那個我,還有別的事兒需要交代嗎?
小沈趕緊追問,心想也子學姐…今天叫她過來,總不能專門安排她跟孫依?演一出《金鐲子記》吧。
哦,還有呢。
也子彎腰從桌底下拖出一箱大紅袍,又翻出幾盒名貴茶葉,往小沈懷裏一塞:待會兒,得去見下我乾媽,你跟著一塊去唄。放心,對你有好處。
……你乾媽?
小沈滿頭問號,但很快啊,她就見識到了什麼叫【人類劣根性的活體展覽】。
也子主動交代:——強盛公司給她找不到啥好資源,演了好幾年抗日神劇,多虧認了個乾媽,才能摸到古偶劇的邊兒。今年那部古偶,就是她從和頌傳媒要的。
你說怎麼要的?
當然是——把她的乾媽李冰栤,重新認一遍啊!
她以前就是和頌傳媒的人,熟門熟路。
隻見也子走到李冰栤麵前,一聲跪下,眼淚鼻涕一抹一把:冰冰姐啊!這些年我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一心一意想著您的好!
李冰栤正坐在商務桌那邊優雅喝茶,突然來了這麼一出,旁邊助理都嚇懵了。但李冰栤本人毫無波瀾,顯然這種抱大腿場麵見多了,她連眉毛都沒抖一下。
你又怎麼了?
也子膝行兩步,抱住李冰栤大腿就開始嚎:媽!我想回家!我想跟著您混!我想給您養老!
噗——
李冰栤一口茶噴了出來。
不知為啥,聽見這倆字,她心裏咯噔一下,總有種被人【預定遺產】的驚悚感。
小沈提著兩箱禮品,僵在門口,全程目睹了這場【人類物種多樣性的現場直播】。
等也子把茶葉孝敬出去,李冰栤一臉算了,認了吧的表情揮揮手,這事兒居然就成了。
……回去路上,小沈跟在也子後麵,聲音都在飄:她,這就把你認了?
可不是嘛!
也子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一臉得意:為了舔好她,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都練了兩個月的跪滑,膝蓋都磨出繭子了。
小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空空,陷入了沉思:「你,真夠可以的。」
也子小妹靈視見長,還掰著手指頭,給她分析上:想想為啥,這些年我都沒混出頭。首先,我挑的男人不行——
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李幕府根本不重視我的發展,就把我當成張靜怡的小表姐,一塊伺候他的姐妹花。
第二點。
她伸出兩根手指:我沒個有錢的爹媽唉。親生的不爭氣,這不就得找個爭氣的——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是剛改的備註:【李冰栤→媽(有錢的)】。
生物學不夠,社會學來湊。
也子總結道:這年頭,乾媽也是媽。能爆金幣的,就是好媽媽。
小沈:
她把剛得黃金手鐲往兜裡揣了揣,就感覺孫依?的警告……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骯髒的世界,都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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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學姐,小沈下午趕回家。
一推門就看見客廳地上整整齊齊擺著好幾箱啤酒,箱子上還貼著便利貼:
“跨年夜熬過去,咱就贏了。”
繞過了,蹲在茶幾旁拆零食的鐘粒粒。徑直走到李慕陽身邊,學著他的姿勢仰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手臂,懶洋洋地開口:
“阿陽,能不能……別瞞著我了?我已經知道了。”
李慕陽正刷手機,聞言一僵,抬頭瞅了瞅陽台那邊的羅秋蘊,心裏嘀咕:
「她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要公佈什麼國家機密:“嗯,羅秋蘊她……和我在一起了。”
小沈淡定接話:“我知道,你和李幕府是一個人。”
空氣突然安靜了,彷彿有烏鴉飛過……
兩人對視,眼神裡都寫著“這劇情不對啊”。
李慕陽先反應過來,一臉震驚:“不是,這事誰告訴你的?!”
小沈翻了個白眼,伸手戳了戳他肩膀:“等等,你這又抱個女人,來者不拒嘛?你分身兩用?一個當李幕府,一個當李慕陽,資源共享,感情批發來的啊?”
李慕陽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隻能幹笑:“呃……生活嘛,這個總得有點層次感。”
就在他倆這邊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啞謎時,羅秋蘊已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殺到了跟前。
什麼情況啊?分身?李慕陽……你還有個微信小號?是不是偷偷勾搭哪個妹子用的?
看這小男孩沒個反應,不爭氣的樣兒。
她雙手叉腰,一副“老孃今天必須把話說開”的架勢,憋了一整天的怨氣終於要爆發了。
行的話,姐姐我委屈一下……跟你倆一塊過日子。不行的話,我走,好不好?能不能別這麼膩膩歪歪的?
——按照李慕陽原先的說法,還得給人家灌酒、哄人家開心。這叫什麼德行?羅秋蘊大姐姐自己就把劇本寫好了!
瞧見小沈正盯著自己,羅秋蘊上前一步,挺了挺胸,自信放光芒:
沒錯,我看上你男人了。”
“你要願意的話,咱們一塊過日子也行,姐姐我也能賺錢,不當米蟲。
聽到了——
小沈被這一天的資訊量,砸得頭昏腦漲,甩了甩腦袋:你跟我們一起擠著過日子?是吧?好好好,那我把所有真相告訴你——
她一把揪住李慕陽的耳朵,把他拽到跟前:這個小孩李慕陽,他就是個假人!他一直在騙我,他就是李幕府!
話音落下,羅秋蘊張著小嘴,CPU直接乾燒了。
她看看李慕陽,又看看小沈,再看看李慕陽,思維徹底中斷,嘴裏隻蹦出一個字:……啊?
角落裏,鍾粒粒哢嚓哢嚓嚼著薯片,一臉淡定——顯然她早就知道所有內幕,正在沉浸式的看戲。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臥室門一聲開了。
鶴九月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亂的,臉上還印著枕頭的紅印子,顯然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午睡。
她茫然地看著客廳裡定格的三人,又看看旁邊嗑瓜子的鐘粒粒,聲音沙啞:
這吵吵的,拍《再見愛人》嗎?
她打了個哈欠,隨手從鍾粒粒手裏搶了片薯片:有瓜吃,怎麼不叫我?
小沈、李慕陽、羅秋蘊齊刷刷轉頭看她。
鶴九月嚼薯片的動作頓住,終於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詭異氣息:……我,說錯話了?
鍾粒粒拍拍她的肩,遞過去一整包薯片:不,你來得正好。現在劇情發展到——她掰著手指頭數:男主的身份暴露、大姐姐求合租、正宮揭老底,接下來應該是……
她看向李慕陽,露出核善的微笑:你選選吧,今天睡陽台?還是睡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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