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外麵——
【場景:老舊站台】
風像死人一樣,刮過空無一人的街道。
小沈、鶴九月這是跺著腳,站牌下已經罰站了十分鐘。終於,遠處傳來一聲老式引擎的轟鳴聲。
“來了來了!”
小沈興奮地一揮手,那股子勁兒,活像是在登基。
兩個女孩兒快步沖了上去。
然而,她們身後一對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正死死抓著欄杆,眼珠子瞪得比牛鈴還大,臉上寫滿了“這他媽是靈車”的驚恐。
“別……別上……”
大爺哆嗦著嘴唇,腿肚子轉筋:“那車……那車紅的白的,九零年的老古董!早該進廢鐵廠了!”
可晚了。
小沈、鶴九月一腳踏進了那股子陳年老舊的車廂。
鶴九月縮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長得一模一樣的路燈,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這時候,小沈掏出手機…給李慕陽發了條資訊,順便刷到了他剛剛發來的小視訊。
畫麵裡,那個熟悉的男人正和兩個身材火辣的小姐姐圍著鴛鴦鍋涮羊肉,笑聲隔著螢幕都能膩歪死人。
配文:【寶貝,給你留了幾盤肉,還有啤酒,等你哦~】
……鶴九月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本小姐不稀罕”表情的小沈。
老舊的車廂、身邊的美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鶴九月她產生了一種荒誕的幻覺——就好像在看一部少女漫,千金大小姐應該住在城堡裡,出門卻非要擠公交。
“九月!”
小沈突然打破了沉默,聲音有點飄,“其實,我最近……有點害怕李慕陽。”
鶴九月愣了一下:“啥?”
“嗯。我覺得他不像……不像人。”
小沈說話時,盯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有點散。
話音未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扼住了小沈的脖頸。
不是比喻。
真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像生鏽的鐵鉗一樣,死死卡住了她的氣管。
“咯……咯……”
小沈雙眼暴突,眼白上翻。
喉嚨裡發出被掐斷的雞叫聲,手指徒勞地在空中抓撓,整個人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在座位上彈動。
鶴九月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剛要尖叫,餘光卻瞥見——車廂前排,不知何時站著一身全黑的女人。
那女人長發及腰,妝容精緻的好冷,像是剛從恐怖片場走下來。她手裏扶著那根老舊的防護桿,正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是也子。
學校裡,那個腦袋二次元。天天說著自己有“通靈體質”的學姐,其實……也就個半紅不紫的小演員。
剛才,沒這人啊?
小沈腦子裏的彈幕瘋狂刷屏:
也子慢悠悠地走過來,小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這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骨頭上。
她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眼兩個瑟瑟發抖的女大學生。眉頭微皺,那種不耐煩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兩隻擋路的蟑螂。
“嘖,真是的。”
也子嘆了口氣,聲音甜膩卻透著一股屍油的陰冷:“現在的大學生……是不是都覺得隻要自己陽氣足,鬼就殺不到自己頭上啊?”
“喂,你倆……就沒發現這車,哪裏不對勁嗎?”
這一聲“喂”,彷彿解除了什麼封印。
小沈終於喘過氣來,她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氣,驚魂未定地指著也子:“學姐……你這幹啥啊!嚇死人不償命啊!”
到底是同門關係。
多少沾點親,小沈壯著膽子的。
她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外麵黑得跟潑了墨似的,偶爾閃過幾棟爛尾樓的剪影。這裏除了黑,還能有什麼問題?
小沈捂著喉嚨,帶著哭腔控訴:“這車除了破點,哪裏有問題了?頂多就是空調吹得我腦仁疼!”
……也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雙手抱胸,一臉“我真是服了你”的表情,單刀直入地說道:
“哎,算了算了,繞彎子也沒用。”
她湊近了一點,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車廂裡的腐朽氣息,形成一種詭異的誘惑:
“你是自己人,我就跟你直說吧。”
旁邊的鶴九月聽見了,心裏一緊,就自己腦補一出:「來了來了,這是豪門恩怨劇本啟動了!」
……
也子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
看臉色,彷彿在策劃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陰謀。然而下一秒,她的語氣卻突然變得輕快……像是推銷啥子:
“這個世界嘛,很玄乎的。”
“奇奇妙妙的東西不少,就跟打折盲盒似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蹦出個什麼玩意兒。”
她伸出一根慘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小沈的額頭,像是在戳一個軟布丁:
“你是想,大膽地跟著我捉鬼除魔,體驗一把主角光環的快感呢——”
話鋒一轉。
也子她眨了眨眼,語氣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日漫裡反派的賤兮兮:
“——還是想,去李幕府跟那幫鶯鶯燕燕混一塊兒?要麼讓他玩膩了,扔在後院裏發黴;要麼不聽話……嗯哼,就自動‘人間消失’,連個全屍都不剩。”
小沈聽完,整個人僵得像是一根被凍住的冰棍,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問號和感嘆號組成的彈幕風暴,瘋狂刷屏:
「——等等!什麼驅魔捉鬼的,聽起來就很費命啊!為什麼要讓我…捲入這種麻煩事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
她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手。嗯,那是個斷手,不知道它的【身體】在哪裏。
好恐怖。
小沈內心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這隻掐我脖子的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鬆開啊喂!!」
——————————
李慕陽本來就不是個正常人,他身邊的人,或者整個公司的人……出那麼一兩個怪胎。小沈同學早就預設了,多少有個心理準備。
旁邊的鶴九月,就不一樣了。
剛才她還一臉懵逼,心想小沈這大小姐是不是又在發什麼神經?
直到聽見這兩人神神叨叨的對話,再看小沈那捂著脖子、差點當場表演個“金魚瞪眼”的,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特麼的,是見鬼了啊!
“不是……”
鶴九月剛想爆一句粗口,來表達自己破碎的世界觀,還沒等她把下半句“你們都是啥玩意啊”吼出來,整個車廂突然劇烈一震!
那種感覺。
就像是這輛破公交一腳油門開進了深淵,瞬間的失重感讓胃裏的酸水都差點湧上來。
“哇啊啊啊——!”
三個女人瞬間上演“貼椅保命”大戲,手忙腳亂地死死扒住前排座椅的靠背。
也子身形本來就嬌小,這猛地一墜,直接來了個標準的“五體投地”。膝蓋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嘶——!痛死老孃了!”
她齜牙咧嘴爬起來。
揉著膝蓋,那股子剛才裝出來的高冷學姐範兒,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老孃要發飆”的兇相。
她氣呼呼地嘟囔著,完全不管後麵還在尖叫的兩人,扭頭就沖向駕駛位。
隻見她二話不說,對著駕駛座上那個穿著製服、一動不動的“紙司機”,抬手就是一頓操作。
“給我下來!”
“空頭紙腦殼,一點用都沒有。”
伴隨著一陣“嘩啦嘩啦”的紙張摩擦聲,也子像拔蘿蔔一樣,“刺啦”一聲,直接把那個紙紮的司機從駕駛座上給拽了下來,隨手往角落裏一丟。
然後,她利索地一屁股坐進駕駛座,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嘴裏還罵罵咧咧地,一嘴重慶方言:
“龜兒子的破車。”
“再抖老子把你拆了,引火柴!坐穩咯!要命的,就閉嘴!”
一切發生得太快,像被誰按了快進鍵。
後座兩個女生愣了三秒,突然同步撲向車窗——
“臥槽?!”
“咱們…飄起來了?!”
隻見這輛胖乎乎的公交車,正像個大氣球,慢悠悠騰在半空。車廂裡的白熾燈明明滅滅,活像個巨型螢火蟲,惹得底下街邊路人紛紛抬頭。
“媽媽你看!公交車大氣球!還會發光的!”
羊角辮的小女孩扯著媽媽衣角。
年輕媽媽淡定掏手機,哢嚓一張,手指已經滑開了拚多多:“乖,媽給你搜個同款的……喲,濰坊風箏節還真有‘公交飛天款’,加燈帶貴三十呢。”
可不是嘛。
這年頭,天上飄個啥都不算新聞。路人指指點點,就腦補出一堆【合理答案】:
“濰坊新技術吧?”
“我記得,那幾年風箏節就搞的挺大啊。”
“估計是個廣告車?”
“可能拍電影呢,無人機是不是……”
而車廂裡——
也子手握方向盤,腳踩油門(咱並不知道,車輪子浮空…油門還有沒有用。),她嘴裏哼著跑調的歌。
風吹亂她的劉海。
她眼前是漸漸變小的城市燈火。
後視鏡裡是,兩位乘客從震驚——到麻木——再到自己…拍自己的臉。
“空中靈車?”“鬼公交?”
——小沈、鶴九月,她倆心裏給這趟車起了個名。
這輛375路公交車…橫著飄過夜空,一路向西。
堵車?不存在的。
紅綠燈?誰還理它呀。
也子甚至想過,這時候要是白天的話。她能開啟車窗,伸手撈一把路過的雲,會不會摸起來像?
夜空很安靜。
車底隱約傳來了廣場舞的歌曲殘響。
底下的人,有人把“公交車大氣球”的視訊傳上了短視訊,標籤打得清清楚楚:#濰坊新風箏#行為藝術#建議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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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子這小妹,絕對是那群姑娘裡…想法最多的主兒,滿嘴跑火車,一套一套的,跟個說相聲似的。
就說她去年演的那部小古偶《護心》吧,壓根不是強盛傳媒給她的資源。
咱也不知道她從哪兒挖的寶,反正人家就是有路子,神通廣大。
她一邊握著方向盤風馳電掣,一邊還能單手接電話,對著那頭的人,聲音甜得能齁死人:“乾媽您就擎好吧!都給您拾掇利索了!”
“啪”地一掛電話,動作乾淨利落。
緊接著,她猛地一回頭,衝著後座的小沈來了句:“想明白沒?還磨嘰呢!”
看看沈雨詰這小丫頭呆若木雞,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顯然還沒從剛才的劇情裡緩過神來。
也子也不廢話,二話不說,“哢噠”一聲按下方向盤上的某個按鈕,鬆油門、拉手剎一氣嗬成,直接把車給熄了火。
她推門下車。
一瞧外頭,好傢夥,這哪是京城大道啊,分明是一處鳥不拉屎的荒地!
四周無人靜悄悄。
再定睛一瞅,那台載著她們飛天遁地的公交車——我的天爺,竟然是紙糊的!
怪不得,剛才那些京城吃瓜群眾會露出那種【不咋地、就是湊合】的表情,合著她們剛纔是坐著“紙飛機”在天上飄呢!
這會兒,跟著也子一塊從“紙公交”上挪下來的小沈和鶴九月,倆人是臉色煞白,眼神渙散,精神都快錯亂了。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估計大腦正在重啟中。
走的不多遠。
一行人晃悠到了她們住的小區門口。
也子倒是心情大好,樂嗬嗬地替那倆還在宕機的姐妹解圍:“安啦安啦!這片的監控,老早我就給‘安排’明白了,全遮蔽了。
沒人知道咱這一出‘紙牌屋’大戲,這輛破紙車扔這兒,當個擺設都沒人管。”
真就“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勁兒。
她又親熱地走過來,拍了拍小沈僵硬的肩膀,湊到她耳邊。眼神隱晦,陰惻惻地擠出一句:
“既然你還沒想好。”
“那就……先好好珍惜李慕陽吧。”
“他可是,從‘地獄’裡…硬生生給你扒出來的一條命~”
這話說的,比之前那些神神叨叨的更讓人摸不著頭腦。小沈這回終於從石化狀態裡裂開一條縫,遲疑地、主動地問了句:
“那個……阿陽他幹了啥?”
看這女人一臉懵懂無知,也子這回算是發了慈悲。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旁邊鶴九月的腦門上“啪”地貼了張黃紙符,直接把這礙事的外人給靜音了。
她轉過頭,對著小沈開始輸出真相。那語氣,跟講八卦似的:“李慕陽?嗐,他呀,說白了就是李慕府的一個‘分身’罷了。”
“他就是個設定好的程式。”
“心情一好,就把他扔在家裏麵,當個弟弟用,玩個【過家家】的小遊戲。”
“要是心情不好嘛。啊?”
“指不定的,他啥時候就被李幕府這個‘係統老大’自動銷毀了,活不過兩集的那種。”
哐當一下。
這資訊量砸得小沈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也子看著她那副“我是誰?我在哪?這根本不可能”的震驚臉,非但沒心軟,反而幸災樂禍地湊過去,臉都快貼到小沈鼻尖上了,繼續補刀:
“他自打一露麵,還不如個下人呢!”
“你不知道,李慕府養的那群鶯鶯燕燕…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個個精神壓抑的。可沒少讓他這個‘小僕人’跪著端茶倒水、搖著屁股伺候的……”
“完了呢,他還得自己打工賺生活費,嘖嘖,真叫一個慘。”
“李慕陽就這麼的活著。”
“他沒理想,沒追求。人生看著一片灰暗,毫無未來可言,純純的工具人一個。”
……就看小沈那張臉,從震驚到獃滯,再到最後徹底“宕機”。麵部肌肉都僵住了,眼睛裏那點光,唰地一下,滅了。
也子見火勢不夠旺,又添了一把柴,陰陽怪氣地繼續拱火:“怎麼著,也就認識你之後,他纔想‘覺醒’一下,想給自己整點活兒。”
“他想搬出去單住,想有個自己的狗窩,想當個正常男人,不想再當個受氣包了唄。”
“這變化,嘖嘖,確實挺大的哈。”
也子,點了小沈的下巴。
端詳看看。
真就是一個美人,可也不比她好看在哪兒的。
“我這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還真就沒覺得……你比李慕府玩的那堆‘**’‘蕩婦’,強在哪兒啊?”
“那幫女人裡,比你好看、比你會來事兒的,數都數不過來!”
……
小沈她人,明明走到了單元口。可人就像是被雷劈過的電線杆子,直挺挺地戳在那兒,風吹不動,雨打不搖。
也子不見了,但那幾句話…卻像是在她腦子裏裝了個復讀機,迴圈播放,還是帶立體環繞聲的那種。
“李慕陽……受氣包……工具人……你比不上那群浪蕩妞……”
她機械地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落在了小區樓下的路燈上。燈光昏黃,照得地麵一片暖昧,可在她眼裏,這光突然就變成了李慕陽那張總是帶著小疲憊、還要擠出討好的笑臉。
“阿陽……他……”
小沈她嘴唇動了動,發出聲音。
感覺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她想起李慕陽…對自己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不高興的樣子。想起他每次轉賬都發愁,為了省錢連買個泡麵都要算計老半天……
原來,那不是節儉,是窮啊!是被剝削之後的無奈啊!
剛才那畫麵——
也子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小沈臉色的變化,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想想,一無所有、隨時會消失的‘人’,突然有個姑娘對他釋放了一點點的愛意,他能不把命都豁出去嗎?”
“所以啊,你要是真的在乎他,就好好待他。別等到他哪天‘係統維護’結束了,徹底消失了……你才後悔莫及,哭爹喊娘地說‘我還沒來得及珍惜’呢。”
說完,也子甩了甩頭髮,踩著小皮鞋“噠噠噠”地走了,留下小沈一個人…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布娃娃,站在空曠的夜風中,消化這驚天動地的“真相”。
過了好久,小沈才慢慢地抬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
“分身……受氣包……”
那些詞在嘴裏嚼了一遍,越嚼越苦澀。
“李慕陽……”
她對著空氣,輕輕地、帶著一絲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無聲的傷感中——
夜風更冷了,吹得小沈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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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電梯——
鶴九月一直捂著生疼的腦袋瓜,低頭沉思——主要是疼得不想看天花板。(貼符之後,也子又補了一拳)
眼瞅著樓層到了,小沈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不動彈。鶴九月急了,伸手推了她一把,語氣裏帶著股“我是為你好”的急切:
“沈大千金,醒醒魂。”
“到站了!再不挪窩,這電梯都要給你家當婚房了。”
剛纔在樓下,也不知道摔了哪門子跤。鶴九月現在滿腦子都是:冰塊敷頭、布洛芬下肚、躺平。
推門進屋,鶴九月腿腳利索,一馬當先衝進客廳。結果眼前這一幕,差點讓她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托馬斯迴旋——
好傢夥,李慕陽身邊“左擁右抱”。
坐著兩個顏值爆表的漂亮姐姐,其中一個還是捲毛小波浪,氛圍那叫一個其樂融融。
鶴九月剛想開口質問,那邊李慕陽就跟沒事兒人一樣,招招手:“九月快來!加雙筷子涮肉,這肉片剛下鍋,正嫩呢!”
鶴九月:“……”
「行吧,先吃肉!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
嗯,她是個大饞丫頭呢。
對比鶴九月這種“既來之,則安之”的鹹魚心態,李幕府看到身後跟進門的小沈,那是立馬站了起來,一臉嚴肅中……帶著點心虛。
他手往旁邊羅秋蘊的肩膀上一搭,像是在宣示什麼,又像是在找掩護,磕磕巴巴地介紹:“小沈,這位是……羅秋蘊……”
剛起了個頭,李慕陽就卡殼了。
「咋介紹?說是我剛剛勾搭上的“野花”?這麼說了,怕被打死。」
他正尷尬著。
小沈倒是乾脆,直接打斷了:“不用多講。”
她目光如炬,掃視一圈,直接丟擲靈魂拷問:“她,是你哥哥的人嗎?”
李慕陽:“???”
(內心:啥?啥啥啥?說的都是啥?)
他支支吾吾地試圖解釋:“不不不,羅秋蘊姐姐是我剛認識的……她人很好的,特別關心我……最近才。”
小沈心不在焉,根本沒察覺這兩人眼神亂飛、電流亂竄的曖昧氣氛。她隻是失神地看著男友,然後語出驚人,直接問了個讓全場核爆的問題:
“哦,你倆睡過沒?”
“噗——”正在喝湯的鶴九月差點噴出來。
她轉過頭,就看見李慕陽、羅秋蘊這對“豬隊友”瞬間懵圈。那是互相對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震驚:
「不是,你們江浙滬的獨生女…都這麼豪放的嗎?」
「精神出軌、肉體出軌還搞個分流?」
隻見小沈往那一站,冷冷清清,挺像個正宮的樣兒。
李慕陽、羅秋蘊嚇得趕緊舉手投降,動作整齊劃一。甚至為了表示清白,兩人還像觸電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開,恨不得在中間隔出一條銀河。
“沒!沒呢!天地良心!”
“我們連牽手,都是因為地滑!”
羅秋蘊舉著小手,那叫一個義正言辭,隻是眼神飄忽得像是在撒謊。
她尷尬得腳趾摳地,為了轉移火力,和李慕陽對視一眼。兩個人心有靈犀地伸手,直接把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鐘粒粒給“提溜”了起來。
動作那叫一個迅猛。
彷彿是……在獻祭隊友、保平安。
“誤會!全是誤會!她,鍾粒粒,纔是李幕府的人!她也是個演員!”
就瞧小沈瞥了一眼,淡定得讓人害怕:“我知道,不用你倆多介紹。她是我學姐,18屆的,老熟人了。”
說完,小沈一屁股擠在鍾粒粒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學姐,我是他女朋友。”
“阿陽這孩子皮嫩、年紀小,你們怎麼跟他‘相處’,總得讓我這個正主安排吧?”
鍾粒粒:“……”
(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次的修仙畫麵:啥?這麼快就要安排上實戰教學了?今晚就開課?)
就看小沈沉思兩秒,開始認真規劃上了:
“以後排個班吧。”
“1、3、5歸我,2、4、6歸你們,週日就讓他休息一天,行不行?”
一聽這麼個安排。
鍾粒粒炸毛了:“不行啊!我去年才認識他哥倆,這功夫得抓緊時間學啊!練啊!”
“週日還休息?”
“老孃就週日最閑了好不好!”
感覺自己說話沖了,鍾粒粒她又是扯扯嗓子的……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證了:“這個,姐姐我週日全天都有空。最好從早練到晚,不達目的不罷休!”
小沈聽著這話,眉頭一皺,感覺這學姐的“欲求”……過於旺盛了。
“一整天?”
“從早到晚?你腰…不會斷了呀?”
“我……我最多也就……要個二三十分鐘。時間一長,咱女人也受不了,你不得好好保養啊。”
本來小沈是好心,結果鍾粒粒根本沒往那方麵想,反而覺得小沈不愛學習、太弱了。
她大大咧咧地站起來,還特意扭了扭小蠻腰,顯擺自己身體素質杠杠的:
“啥30分鐘?”
“哎呀,一節課都不夠的功夫,能學個啥呀!”
“姐姐我可是會跳舞的新疆人。咱這小腰,那可是奪命的刀……”她說著,還左右晃了晃,展示一下柔韌性。
小沈看著她那得意樣兒,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低頭啐了一口,低聲罵道:“好不要臉。”
旁邊的李幕府、羅秋蘊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互相使了個眼色,李慕陽還偷偷抹了一把冷汗,羅秋蘊則悄悄豎起大拇指,那意思彷彿在說:
“這劇情,比我想的還刺激!”
鶴九月那邊,則是嘴裏塞滿了涮肉,蘸著麻醬吃得正香,看著這群人的修羅場,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們聊,你們聊……這肉真不錯,就是這氣氛……怎麼越來越怪了?”
……
一個小時後。
廚房的洗菜池子,邊上。
“整一天?”
小沈手裏的海綿掉在地上,她緩緩轉頭看向一邊的鶴九月,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種外星生物。
“她能從早……做到晚?
人都魔怔了,嘴裏還念著:“學到床上去?學到腰都軟了?學到週日還要從早練到晚?”
旁邊的鶴九月聽得一聲,嘴裏麻醬噴了三尺遠。她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
那邊的小沈拖長了音調,眼神往臥室門口的鐘粒粒胸口一掃:“她有勁兒?多勁兒?能扛住他哥倆連軸轉?”
“大小姐,您還洗什麼洗。”
鶴九月終於忍不住,捧個碗笑得前仰後合:
“沈大千金,要我說,你就該給李慕陽排個班表,列印出來貼床頭。一三五“小沈”,二四六“大鐘””
“週日集體休息,順便開個復盤會,總結本週KPI完成度,優化一下動作流程……
鶴九月!
小沈一個手上泡沫甩過去:你腦門上的包,不想要了是吧!
哎喲!
鶴九月捂著腦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這是幫你呢!你看鐘粒粒多上進,週日還要加練!要不你倆PK一下,看看誰先讓他繳械投降——”
鶴!九!月!
小沈尖叫著,去捂鶴九月的嘴,捲毛都炸開了:你這丫頭片子,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我齷齪?”
鶴九月靈活地躲開,躲到後廚,探出個腦袋:“那你說,奪命的刀是什麼刀?從早練到晚練什麼?三十分鐘不夠什麼不夠?”
小沈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最後隻能一跺腳:你懂什麼,大一小女生,男人小手都沒摸過的!
懂懂懂。
鶴九月點頭如搗蒜:“《演員的自我修養》嘛,我懂。”
“咱們演員,就是要【德藝雙馨!精益求精】!就是不知道,人家今晚練的哪一齣——《金瓶梅》?還是《玉蒲團》?
這個鶴九月,跟人混熟了,就滿口黃段子。
啊——!
小沈撲上去要掐她,鶴九月繞著沙發跑,邊跑邊喊:“救命,有人要殺人滅口!!”
……客廳沙發上,李慕陽、羅秋蘊杵在原地。看這兩個女人雞飛狗跳,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鶴九月又滾到廚房去了,嘴裏還哼著歌:西湖的水,我的淚。”
“我情願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火焰,燒呀燒,燒到週日不休息……
客廳裡。
這四個人聚一塊,麵麵相覷。
空氣中瀰漫著火鍋的香氣和一種名為的尷尬。
小沈突然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跑累了,她又是慌亂的…拿起鍾粒粒的杯子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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