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花曼曼是在一陣誘人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人已經像被無形線牽著的風箏，晃晃悠悠飄到了小廚房門口。
淩天絕背對著她，正在灶台前忙碌。
晨光透過冥界特有的淡紫色窗紙，給他挺拔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鍋裡熬著濃稠的幽冥米粥，旁邊小碟子裏擺著幾樣從鬼市買來的、被她稱讚過爽口的小菜。
花曼曼扒著門框，看著這賞心悅目的一幕，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笑嘻嘻地湊過去，從後麵抱住淩天絕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了蹭。
“夫君，早呀。你真好。”
淩天絕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任由她抱著，手裏的勺子平穩地攪動著粥。
“洗漱。”
“知道啦知道啦。”花曼曼嘴上應著，手卻不老實，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滑，摸了一把緊實的弧度，然後飛快收回，像偷到腥的貓一樣溜去洗漱了。
淩天絕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耳根泛起點不易察覺的淡紅。
這小丫頭，膽子越發大了。
飯桌上，花曼曼一邊呼嚕呼嚕喝粥，一邊把昨晚在往生殿偏殿的遭遇又仔細回憶了一遍，著重描述了那古冥語誦經的內容和肉糰子的異常反應。
“夫君，我覺得那坑底下肯定有大傢夥，還是陳年老貨。”
她咬著筷子，“肉糰子好像特別‘認識’它。你說……會不會跟我上輩子，哦不，上上輩子有關？”
她現在已經坦然接受自己有個牛逼前世設定了。
淩天絕給她夾了一筷子小菜。
“嗯。崔判官提及萬年前古冥語，與‘輪迴裂隙’、‘神隕’相關。此地又是往生殿偏殿，司掌輪迴之序。絕非巧合。”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昨晚那陣仗，下麵肯定更凶。”
花曼曼皺眉，“肉糰子能護我一次，但不能指望它次次救命。而且它好像也吃了點力，今天早上我感覺它又睡沉了。”
“需情報。”淩天絕放下筷子，“崔判官刻意提及古冥語，引我們前往，必有深意。他或許知曉更多內情，但不宜直接相詢。”
花曼曼眼珠一轉。
“那我們自己去查？酆都這麼大，總有記載古籍或者知道陳年舊事的老鬼吧？萬寶樓那邊訊息靈通，還有鬼市上那些三教九流……對了，咱們不是有巡狩令嘛，能不能去酆都的藏書閣之類的地方逛逛？”
她越說越興奮，感覺像在玩一個大型解密遊戲。
淩天絕看著她發光的眼睛，點了點頭。
“可。兵分兩路。我持巡狩令，以調查往生殿異動為由，查閱官方可能封存的卷宗。你去萬寶樓及鬼市，暗中打探關於萬年前冥界變故、尤其是往生殿偏殿廢棄緣由的流言或隱秘交易。切記，莫要暴露真實意圖，安全為上。”
“明白！”花曼曼一拍桌子，“打聽訊息我在行！順便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貪財的本性時刻線上。
飯後，兩人便分頭行動。
花曼曼換了一身不太起眼的灰色衣裙，把巡狩令貼身藏好，揣上足夠的魂幣，興緻勃勃地出了門。
她沒有直接去萬寶樓，而是先拐進了鬼市最魚龍混雜的“雜貨巷”。
這裏攤位擁擠，叫賣聲嘈雜，賣的東西真假難辨，從據說能增強魂力的古怪骨頭，到號稱從忘川河底撈上來的破爛首飾，應有盡有。
在這裏混的鬼，訊息往往最靈通，也最敢說。
花曼曼在一個賣各種陳舊書卷、骨簡的攤子前蹲下，假裝翻看，隨口跟攤主，一個看著乾瘦精明的老鬼搭話。
“老伯，您這兒有沒有關於咱們酆都老建築軼事的雜記？比如……往生殿什麼的？我初來乍到，對冥界歷史挺好奇。”
老鬼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牙。
“往生殿？小姑娘，那地方主殿排隊投胎，沒啥軼事。偏殿嘛……”他壓低聲音，左右瞟了瞟，“那可是個不祥之地，廢棄快萬年了，都說下麵鎮著不得了的東西，靠近了要倒大黴的。前些年還有不信邪的鬼修組隊去探險，結果都沒出來。勸你別瞎打聽。”
“鎮著東西？”花曼曼故作驚訝，“冥界還能鎮啥？難道是上古凶獸？”
“嘿，那可比凶獸邪門多了。”
老鬼神秘兮兮，“聽說跟萬年前一場大變故有關，好像是什麼重要的……通道還是封印出了岔子，死了好多大人物，怨氣衝天，才把那偏殿封了。具體啥情況，咱這小鬼哪知道。不過……”
他湊得更近，“你要是真感興趣，可以去‘碎嘴劉’那兒問問，那老貨以前在輪迴司當過最低等的文書，就愛收集這些陳芝麻爛穀子，嘴還碎，給點好處啥都敢往外禿嚕。他就住在巷子最裏頭，門口掛著個破葫蘆那家。”
“多謝老伯！”花曼曼心裏記下，順手買了兩卷無關緊要的遊記，算是答謝。
按照指點，她找到“碎嘴劉”家。
那是個陰暗潮濕的小屋，一個魂體虛浮、穿著破舊文書袍的老鬼正就著一點幽光，顫巍巍地修補著一本快散架的書。
花曼曼敲了敲門，說明來意，並遞上一小袋魂幣。
碎嘴劉看到魂幣，渾濁的眼睛亮了亮，示意她進屋。
“往生殿偏殿啊……那可是個禁忌話題。”
他一邊把魂幣揣進懷裏，一邊壓著嗓子說，“老夫當年在輪迴司，也隻是隱約聽上頭喝醉了的判官提過一兩句。說是萬年前，冥界大亂，有外敵侵入，目標直指輪迴核心。往生殿偏殿下麵，據說有一條極其隱秘、直接連通輪迴井某一層‘過渡區’的古老通道。那場大戰，好像就是為了爭奪或者破壞那條通道，打得天昏地暗，死了不知道多少陰兵鬼將，連當時鎮守那裏的一位……一位大人物都隕落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模糊的傳聞。
“戰後，那條通道就被徹底封死，怨念和戰死的魂靈殘念太多，凈化不掉，就把整個偏殿都圈禁了起來。後來年深日久，具體細節都沒人知道了，隻留下警告，嚴禁靠近。小姑娘，聽老夫一句勸，好奇心害死貓，離那兒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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