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默七肅然應命。
人群在王府侍衛的驅散下漸漸退去,議論聲卻如同揮之不去的蚊蠅嗡嗡作響。
何大嘴的嗓門穿透力極強,正唾沫橫飛地向幾個相熟的婆子描繪著剛才的“精彩”:“……哎喲你們是沒看見!那紅芍,嘖嘖,死得叫一個慘!身上全是蟲子咬的窟窿眼兒!手裏還死死攥著薄荷那丫頭的寶貝簪子!要我說啊,準是那馬誌遠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裡的,跟那紅芍勾搭不清,被薄荷撞破了,這才……”她繪聲繪色地編排著三角情殺的戲碼,引得聽者一陣唏噓。
花小曼站在原地,冬日的寒風卷過湖麵,帶來刺骨的濕冷。
淩天絕並未立刻離開,他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望向安和郡主離去的方向,那方向,正是皇宮。
“看夠了?”冰冷的聲音拉回花小曼的思緒。
淩天絕不知何時已轉過身,垂眸看著她,那眼神深不見底,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腦子倒是轉得快。”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花小曼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他剛才那一記“爆栗”的微痛感。
“王爺過獎,奴婢隻是……湊巧認得那簪子。”
心裏卻在腹誹:您老人家最近出場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說好的深居簡出、生人勿近呢?該不會是被我做的菜勾了魂吧?嗯,也有可能是因為本姑孃的美色……雖然目前還不太明顯。
他彷彿看穿了她心底那點小九九,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跟上。”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他轉身,玄色的王袍下擺在寒風中劃出冷硬的弧度,逕自朝著聽梅軒的方向走去——那是郝嬤嬤準備繼續“折磨”她的地方。
花小曼認命地嘆了口氣,抬腳跟上。
這尊大佛親自押送,郝嬤嬤的戒尺今天怕是沒機會落下來了。
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青石板,湖水沖淡了痕跡,但那半截素銀梅花簪冰冷的觸感彷彿還留在指尖。
就在她邁步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迴廊的陰影裡,站著兩個人。
是薄荷和馬誌遠。
薄荷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怯弱和算計的小臉,此刻白得像紙,死死咬著下唇,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青石板上屍體被移走後留下的水漬痕跡,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
她身邊,馬誌遠正焦躁地低聲對她說著什麼,雙手緊緊抓著她的胳膊,臉上混合著驚惶、懊惱和一種急於撇清什麼的迫切。
薄荷猛地甩開他的手,動作大得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她抬起頭,正對上花小曼望過去的視線。
那雙平日裏總是水光瀲灧、我見猶憐的眸子裏,此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恐懼、怨恨、一絲絕望,還有……一絲花小曼看不懂的、近乎瘋狂的怨毒?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了她一下。
她似乎想衝過來,卻被馬誌遠死死拉住,強行拖向了下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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