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夫妻,太奇怪了。
淩天雪的目光在張蘭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她行禮時無意露出的、手腕內側一個極淡的、形似蘭花的淺色印記上頓了頓。
她端起茶杯,垂下眼簾,清冷的聲音響起:“張姑娘氣質溫婉,落落大方。尤其這腕間的蘭花印記,倒像是…南邊書香門第纔有的清雅。”
張蘭端著杯子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濺出幾滴。
她飛快地抬眼看了淩天雪一下,對方卻隻是安靜喝茶。
她強自鎮定,垂下眼簾,聲音更低了:“公子…過譽了。不過是…胎記罷了。”
聲音裡的緊繃清晰可聞。
花曼曼像是完全冇注意,撕下烤得焦香四溢的魚肚子肉,吹了吹,很自然地遞到淩天絕嘴邊:“喏,老爺,嚐嚐我的手藝!啊——”
淩天絕動作頓住,看向唇邊冒著熱氣的魚肉,又看看自家小妻子那雙亮晶晶、充滿期待和惡作劇的黑眸。
他沉默一秒,微微傾身,張口,極其自然地就著她的手吃了下去。
動作行雲流水。
花曼曼:“……”
指尖殘留的微涼觸感讓她耳朵尖有點燙。
想到最初她還是丫鬟時這狗男人還極為嫌棄她來著,現在動不動就故意撩她。
好像她是什麼美味一樣,渾身上下冇有一處逃過他的狼口。
臨風、清月等人:“……”
低頭,假裝自己是空氣。
張蘭看著這一幕,眼中驚詫更濃,低頭小口吃魚,心緒翻騰。
這位夫人行為大膽,老爺竟如此縱容…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炭火劈啪,烤魚香依舊。
隻有花曼曼識海裡,某個小圓球還在哀怨碎碎念
【掉價…太掉價了…串魚被火烤,女魔頭還當眾發癲…尊上大人你的威嚴呢…唉喲…本小爺都熟了…不想活了…】
那根神鞭被隨意插在泥土裡,鞭梢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魚腥味。
休整完畢,車隊重新上路。
“張姑娘既與家人失散,此地不太平,不如暫與我們同行?”沐陽請示後(淩天絕淡漠點頭),發出邀請。
張蘭看著這支處處透著不凡的隊伍,尤其是那位一語點破她印記的“公子”,心知這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她感激行禮:“如此,叨擾諸位恩公了。”
一輛小馬車騰出,清月陪著張蘭坐了進去。
車輪滾動,沿著官道,繼續向南。
天氣明顯轉暖,南瀟國境內的初春,風都帶著濕潤的柔和,不像北淩的料峭。
花曼曼脫了厚重的狐裘披風,隻穿著夾棉的褙子,覺得渾身鬆快不少。
然而,她剛愜意地舒了口氣,一件帶著體溫的薄絨披風就兜頭罩了下來。
花曼曼:“???”
扭頭,對上自家“老爺”不容置疑的眸子。
他親手將披風在她頸前繫好帶子,動作細緻,語氣平淡卻不容反駁:“春寒料峭,夫人體弱,仔細著涼。”
花曼曼抗議:“我不冷!你看這太陽多暖和!”
淩天絕不為所動,隻抬手,用微涼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臉頰:“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