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成在妹妹的攙扶下站穩,也對著花曼曼深深一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眼中殘留的驚濤駭浪。
丘疏影看著花曼曼,眼神亮得驚人,充滿了激動與堅定。
鳳舞也撤去了符罩,走到花曼曼身邊,鄭重地行了一個東滄的禮節:“花縣主……不,花……姐姐,鳳舞今日,心悅誠服!日後若有差遣,鳳舞萬死不辭!”
花曼曼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鳳舞,落在還在和郭靈兒“據理力爭”點心的鳳瑤身上,唇角似乎極淡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清冷:“回樓吧。這衚衕……味兒不太好。”
說完,她不再理會眾人,轉身,素白的背影在月光下,朝著燈火通明的千尋樓走去,步伐從容,彷彿隻是散了個步歸來。
千尋樓後廚小院。
藍蓮(花芊芊)穿著一身半舊的碧色衣裙,臉色蒼白,眼圈紅腫,正侷促不安地絞著手指,對著滿臉同情的綠蘿和藍鳶哭訴:
“……王府……王府我是待不下去了!王嬤嬤自從上次茅房那事,就處處刁難我,說我是喪門星,克得藍繡姐姐冇了……還總把最臟最累的活派給我,動輒打罵……嗚嗚嗚……綠蘿姐姐,藍鳶姐姐,求求你們,跟縣主……哦不,跟東家求求情,收留我吧!我什麼活都能乾!洗碗掃地劈柴都行!隻要……隻要有個安身之所……”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一副受儘欺淩走投無路的可憐模樣,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怨毒和算計。
她需要一個新的、更接近花曼曼的身份!
綠蘿心軟,看她哭得可憐,想起以前在王府中院也算相識(雖然關係一般),忍不住拉了拉藍鳶的袖子:“藍鳶姐,她……她也挺可憐的。要不……跟小曼姐說說?反正樓裡也缺人手……”
藍鳶性格穩重,看著藍蓮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眉頭微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猶豫了一下:“這事……得先問問東家。”
就在這時,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花曼曼帶著丘疏影、郭靈兒、鳳舞、鳳瑤等人走了進來。
鳳瑤還在小聲跟郭靈兒討價還價:“……那半塊玫瑰酥算我借的!明天還你一盒新的!東滄特產的椰蓉酥!比玫瑰酥好吃多了!”
花曼曼的目光,如同冰涼的月光,瞬間落在了正在哭訴的藍蓮身上。
藍蓮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她猛地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瞬間閃過的驚恐和怨毒,哭得更加淒楚可憐,肩膀一抽一抽。
綠蘿連忙上前:“小曼姐,您回來了!藍蓮她……”
花曼曼抬手,止住了綠蘿的話。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藍蓮,看了足足有三息。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藍蓮隻覺得在那目光下無所遁形,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心臟狂跳,幾乎要窒息!
就在藍蓮快要支撐不住,以為自己暴露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