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燭火搖曳,藥味瀰漫。
皇帝淩天傲躺在龍榻上,麵色灰敗,氣息微弱。
方纔在雲台和側殿的強撐,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
此刻他劇烈地咳嗽著,明黃的帕子上赫然染著刺目的黑血!
“陛下!”隨侍的老太監驚恐萬分。
“無……無妨……”淩天傲艱難地擺手,眼中是深沉的憂慮與不甘,“傳……傳朕口諭……命丘丞相、郭尚書、杜侍郎……明日……明日禦書房議事……另……命禦林軍副統領……加強……加強宮禁……尤其是……壽安宮和……花縣主居所……”
他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任何人……無朕手諭……擅闖者……格殺勿論!”
“奴才遵旨!”老太監含淚領命。
淩天傲疲憊地閉上眼,心中翻騰著驚濤駭浪。
皇後和太子的野心,鎮南王的跋扈,東滄女皇的突然現身與花家的關係,雲夢仙山的介入……還有絕兒生死不明的訊息……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不從心和深沉的危機。
北淩的天,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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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密室
燭光昏暗,映照著兩張同樣陰沉扭曲的臉。
“廢物!一群廢物!”
太子淩千羽暴怒地將一個名貴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丘隱那個老匹夫!郭忠那個莽夫!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淩天雪!她們算什麼東西!竟敢當眾如此羞辱本宮!”
皇後安珍端坐上首,臉色同樣難看,但眼神卻比太子冷靜得多。
她手中撚著一串佛珠,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夠了!咆哮有何用?事已至此,埋怨隻會自亂陣腳!”
她冷冷地看向淩千羽:“你父皇今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已被丘隱等人蠱惑,對我們起了戒心!三司會審,查的不僅僅是宸王的案子,更是要藉機清洗我們的人!苟不離與西漠密會尋花閣之事,雖被玉璣子攪亂暫時按下,但終究是個隱患!”
“那怎麼辦?難道坐以待斃?”淩千羽眼中滿是戾氣。
“坐以待斃?”安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你父皇……他撐不了多久了。”
她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他今日在側殿咳血,本宮看得清清楚楚!那血……是黑的!”
淩千羽瞳孔猛縮:“母後的意思是……”
“禦醫那邊,本宮自有安排。”
安珍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當務之急,是讓你父皇的‘病情’……再‘加重’一些。在他嚥氣之前,必須拿到傳位詔書!或者……讓他‘自然’地傳位於你!”
她看向淩千羽,眼神狠厲:“你舅舅(鎮南王)那邊,讓他的人最近都收斂點!特彆是苟不離,讓他把和西漠聯絡的尾巴都處理乾淨!至於那個花曼曼……淩天雪既然明說要護她,暫時不宜硬碰。但本宮不信,她能時時刻刻守著一個凡人!找機會,讓她悄無聲息地消失!一個剋死未婚夫的孤女,死了也不會有人深究!”
“兒臣明白!”淩千羽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