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絕的目光穿透雕花的窗欞,精準地落在花小曼後頸那枚小小的彼岸花胎記上,深邃冰冷的眼底,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終於泛起了一絲清晰的、瞭然於胸的波瀾。
原來如此。
他無聲地吐出四個字,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悄然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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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正茂被小廝連滾帶爬地“請”到內堂花廳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死寂如墳,滿堂賓客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詭異地聚焦在風暴中心的三個女人身上。
他的新“義女”花小曼僵立著,後頸一片微紅,帶著被燙過的痕跡,更刺目的是那枚在散亂髮絲間若隱若現的、淡粉色的彼岸花胎記!
而他的寵妾柳氏,麵無人色,被劉媽媽勉強攙扶著纔沒癱軟在地,眼神渙散如同見了勾魂使者。
他最引以為傲的女兒花芊芊,更是失魂落魄,臉上精緻的妝容被驚恐的淚水沖刷出狼狽的溝壑,指著花小曼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嘴裡反覆唸叨著破碎的字眼:“……不……是她……鬼……回來了……”
隻一眼!隻一眼!
花正茂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那個胎記!
那個他曾在繈褓中親吻過無數次,曾在亡妻素心溫柔的注視下撫摸過的胎記!
那個屬於他失散了十年、早已被認定夭折的親生骨肉——花曼曼的印記!
失而複得的狂喜如同洶湧的海嘯,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什麼侯爺的體麵,什麼賓客的注視,什麼柳氏母女的心思,在這一刻統統化為齏粉!
他踉蹌著,幾乎是撲到了花小曼麵前,高大的身軀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曼曼……我的曼曼!真的是你!爹的曼曼!爹終於找到你了!”
花正茂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那雙平日裡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被狂湧的淚水模糊。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碰觸花小曼的臉頰,卻又怕這隻是一場幻夢,動作小心翼翼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珍視。
花小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如同岩漿般熾烈的情感衝擊得措手不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花正茂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掠過深切的痛楚,隨即又被更洶湧的狂喜淹冇。
他猛地轉向柳氏和花芊芊,方纔的慈父柔情瞬間化為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戾氣!
“柳氏!花芊芊!”花正茂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指二人,“看看你們乾的好事!我的曼曼!我的嫡長女!她回來了!你們竟敢……竟敢……”
他氣得渾身發抖,後麵的話竟一時說不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恨意和殺機,讓柳氏母女如墜冰窟,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來人!”花正茂猛地暴喝一聲,如同炸雷,“把這個膽敢傷害大小姐的賤婢拖出去,杖斃!立刻!馬上!”
他指著跪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丫鬟,眼神凶狠得如同要吃人。
誰都不能再傷害他的寶貝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