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毒
講台上，劉金剛正慢條斯理地除錯著桌上的儀器。
雷射器、偏振片、光電池————
這道題不同於其他題目，而是他和幾位奧賽專家一起研究，推演出的猜想題。
極有可能代表今年決賽實驗命題的新風向，最新的前沿理論。
這道題，就是對於半導體光電特性的探究。
前幾天，他就把題目給集訓隊的同學們都發過了。
要是放到平常，不出半天甚至幾個小時，就會有人向他反饋實驗結果。
反饋到一定比例，他纔會給出評分點。
可這道題，到現在為止，整整兩天了，還冇有同學給出一份他完全滿意的實驗設計。
這就對了。
即使是放到決賽，這道題也是壓軸的難度。
更何況，他們省因為種種現實因素，也是今年第一年改革實驗考題，剛剛跟上全國的腳步。
可以說是這種創新實驗方麵的絕對弱省了，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不會，才正常。
至於江舟————
劉金剛的餘光瞥向後排那個安靜的身影。
因為是內部資料，江舟應該是第一次接觸這道題。
但這正是劉金剛想要的效果。
一來，讓他感受一下省集訓隊的含金量，之前不來？後悔吧————這幾天可得好好吸收。
二來嘛————也是想藉此摸摸這個所謂自學天才的底。
是真金不怕火煉，還是隻會紙上談兵的趙括？
要知道，集訓隊目前實驗水平最高的學生，已經能大概摸出個雛形了。
這個水平，已經是非常高————
她人呢？
劉金剛掃視一遍教室，才發現冇看到愛徒的身影。
哎，又來了。
他作勢咳了兩聲，前排被他安排為副隊長的郭煒立刻明白，默默掏出手機，輕車熟路地給她撥去了電話————
「研究光電池的光電流與入射光強之間的非線性關係。」
劉金剛也不耽誤時間，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兩行蒼勁有力的大字，隨後列出了兩個核心任務，（1）利用馬呂斯定律，測量偏振片的偏振化方向與刻度指標的係統誤差夾角。
（2）在不同光強照射下，利用萬用表設計電路測量光電池的短路電流，並探究二者的函式關係。
「這兩天啊，太多同學問了，現在我統一再提示一下。」
劉金剛敲了敲黑板，目光掃視全場，「如何消除背景光噪聲的影響是關鍵。現在，給20分鐘的時間，同學們重新思考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頭緒。」
台下同學有的埋下頭畫圖，有的則看著黑板陷入了沉思。
顯然，這個提示，給了很多人思路。
後排，江舟看著那套熟悉的裝置，眉毛微微一挑。
這題，他熟。
倒不是做過，而是前兩天臨走時，在新刊雜誌上看到過類似的模型。
當然，隻是接觸過理論罷了。
江舟現在看著這個題，其實也冇什麼思路。
這應該是目前集訓隊裡大部分人達到的水平。
畢竟要參加決賽，肯定是要學習一些前沿理論的。
不過，看和做是兩回事。
「那正好。」
江舟也打起了精神。
其實他也冇想到，來這的第一道題竟然就不會。
算是下馬威？
不過，這是好事啊.jpg
妥妥的進步機會啊。
不內耗，也算是江舟的致勝法寶了。
這叫，師夷長技以製夷。
嗯，這次成語用得很精確，冇毛病。
江舟思索片刻，心中也大概有了些零碎的想法。
講台上的劉金剛看著羅成書拎著保溫杯，慢慢悠悠地從後門走進教室後。
「時間也差不多了。」
劉金剛起身，正式開始演示。
手上動作行雲流水、嘴中不停講解、目光還在注意著台下學生的反應，以便隨時調整節奏。
當然，尤其是江舟。
看到他那副全神貫注的模樣，劉金剛心裡那點虛榮心，也算得到了滿足。
「哼。」
劉金剛心中暗爽，嘴角微揚，「遇到這種真正考驗經驗的前沿難題，還不是得乖乖聽我講課？這在別處可學不到，看來這小子還是知道天高地厚的。」
好好學吧，需要學的還多著呢。
可惜啊，你來得晚了。
不然，能學的更多。
這一刻，劉金剛勁頭更足。
他聲音洪亮如鍾，手中的操作更是流暢，瀟灑自信，「大家看好，調節偏振片時，要注意光斑的細微變化————接下來，我們構建測量電路————」
然而。
就在劉金剛講到最關鍵的短路電流測量修正時。
他敏銳地發現，後排江舟的表情有些變化。
從一開始的專注、崇拜、敬仰————咳咳。
總之，逐漸變得有些————古怪？
劉金剛也稍微停頓了一下。
怎麼？這就聽不懂了？
他想了想，開始更加細緻地拆解，然而，江舟臉上的那種古怪又變成了嚴峻，眉頭緊皺在一起。
最後，竟然演變成了一種彷彿看到了什麼臟東西般的————
抗拒？
在劉金剛不可置信的注視下，江舟緩緩地、堅決地，閉上了眼睛。
還冇完，不一會兒，竟然還用手指把耳朵給堵住了。
「？
」
劉金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何意味？
懂了？冇懂？不想聽？不屑於聽？還是————
發現了什麼問題？
劉金剛眉頭緊皺。
有話就說，一起探討、一起進步，一直是他帶集訓隊的宗旨。
這種蔫屁，他很不喜歡。
然而，此刻的江舟，其實也不好受。
他也不想閉眼。
然而，就在剛纔劉金剛自信滿滿地連線電路的時候，係統彈提示了一【物理經驗—1】
一陣精光略過，江舟感覺自己的腦袋一輕。
好像什麼東西變得模糊了————
（A）^
發生什麼事了？
江舟懵逼地翻動係統介麵時，纔看到了正閃爍著的【行竊預兆】。
ber。
你來真的？
這是錯誤的知識覆蓋了腦海中正確的知識————就達成了這種效果？
觀測錯誤的答案，扣除相關經驗。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部分知識被模糊了，但這個代價，江舟有點接受不能了。
那都是他掙得辛苦經驗啊（T）
江舟的心在滴血。
儘管他目前還不知道正確答案到底是什麼，但係統已經用扣他的命根子這種最直觀的方式告訴他了。
反正台上的思路，肯定是有錯誤。
回憶起蘇老師走之前對他的諄諄教誨。
要尊重老師、團結同學，出門就代表東坪————
江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哦內該，瓦塔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