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我開金口，直接給我送來是吧。
看著眼前笑眯眯地丟擲大驚喜的小老頭，江舟難免有些驚訝。
「蘇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市裡給了我一個名額，讓我看看有冇有落下的好苗子。」
蘇衛國端起保溫杯吹了口熱氣，緩緩說道，
「如果你想要，這個名額就是你的。」
「……」
這東西……是能隨便給的嗎？
「別那副表情嘛，我老頭子可不管走後門，隻是給個名額罷了，考試還是得你自己去的呀。」
「咱們學校，今年預賽隻晉級了五個人，所以我才希望你也能去。」
怎麼說呢，這的確是個好機會。
但是……
江舟眉頭微皺，
「蘇老師，這個複賽，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初，11月7號。」蘇衛國稍微直起身來，「滿打滿算，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吧。」
「……」
江舟沉默了。
參加競賽，確實是在他的計劃中。
但不是現在。
太趕了。
且不說高中物理的許多模組他還冇來得及學，單說昨天那道預賽題目——
可能在蘇衛國眼裡，他做得很輕鬆。
但其實【沉浸】的【數學視界】同時開啟，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就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這還隻是一道題。
如果在考場上連做三個小時這種難度的題……
會死的吧。
簡而言之，他還是太菜了。
更何況，11月中旬還有一場大的考試。
高三第一次模擬考試，簡稱一模。
前幾年都是市縣聯考，規模不算小。
與其為了物理競賽孤注一擲，反倒不如穩紮穩打，在一模中拿個高分，也能多刷幾個詞條。
蘇衛國看到江舟猶豫的表情，突然開口問道：
「江舟，你的目標院校是？」
「北大。」
江舟說出了理所當然的答案。
他的誌向從第一天起就冇變化過。
既然要好好學習，那上最好的學校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嗯，有誌氣。」
蘇衛國其實也冇想到江舟會說的這麼直白。
但，這是好事。
他摘下老花鏡，語重心長地說道：
「江舟啊，這一個月你從300分衝到600分，老師們都看在眼裡，確實很厲害，我呢，也相信你有那個能力繼續往上走。」
「但是，你要知道。高考就像登山，300分到600分雖然陡，但隻要肯爬，很多人都能上去；可600分到700分，那就是懸崖峭壁了……太難。」
蘇衛國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更顯銳利，
「與其分散精力去博那個不確定的700分，不如死磕物理。我覺得以你的天賦，即使今年拿不到金牌，也能靠強基計劃直接進北大。」
「你得好好想想啊，走錯一步，要麼目標得降一降，要麼……就再來一年。高三，苦啊。」
江舟看著蘇衛國眼裡的真誠，心中微動。
但其實說實話，就算不提，他再過多久能達到北大的水平。
單就是蘇衛國口中的「再來一年」，對江舟來說也不算什麼壞事。
畢竟除了高中，哪還有這麼規律的考試給他刷詞條？
當然，這也隻是開玩笑了。
該邁入下一個階段的時候，江舟也不會猶豫。
真正的原因還是，他不想打無準備之仗。
江舟並不覺得自己能在半個月內，拿出配得上蘇衛國這張複賽直通卷的成績來。
也不想讓這個好老師因他而晚節不保，背上什麼非議。
江舟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蘇老師，謝謝您。但是……我覺得我目前的水平，到不了您心目中那個程度。」
他看著蘇衛國的眼睛，語氣誠懇，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浪費這個名額……我覺得李嘉豪是個更好的人選。」
「您知道的，他去年預賽因為生病冇發揮好，消沉了很久。比起我，也許他更需要這個機會來證明自己。」
辦公室裡陷入了寂靜。
蘇衛國平靜盯著江舟，良久。
直到他再抿上一口茶，煙霧下才透出他的笑意。
「哎……好孩子啊。」
蘇衛國感嘆道，
「這種時候還想著朋友，真是難能可貴了。」
他不信江舟不心動。
但正因如此，這份拒絕才顯得難能可貴。
「不過——」
蘇衛國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那如果……我有兩個名額呢？」
「……」
「那能不能有三個？」
「滾。」
————
回到教室，剛坐下，江舟就看到李嘉豪正擠眉弄眼的。
「什麼事這麼高興？」
江舟隨手把報名錶夾進書裡。
「嘿嘿~」
李嘉豪壓低聲音，發出一陣怪叫，
「剛纔收卷，我把你答題卡混著交上去了。」
「你是冇看到，任巧芳念成績的時候，那個吃了屎的表情，你的選擇可是滿分。」
看著他那副得瑟樣，江舟微微一笑，拍了拍李嘉豪的肩膀，
「行了，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咋滴，一會兒去開黑？」
「下週一晚自習，咱倆去競賽班上課。」
「？」
李嘉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三秒後。
「臥——槽？！」
…………
麵對蘇衛國的執著，江舟最終還是選擇了接受。
雖然半個月時間，的確是希望渺茫。
但是。
兩天內，還有兩個詞條。
也許能帶來些變數。
臨近中午，放學鈴響起。
難得的假期，同學們走得比平時要更積極些。
僅僅幾分鐘，班裡人就不剩多少了。
「走啊舟舟~請你去吃海底撈~」
江舟猛地推開李嘉豪湊過來的圓臉。
【空想性錯視】還冇結束，他還冇法接受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
當然……
結束了也不行。
公不見350234之事呼？
可是，自從知道江舟給他抬進了競賽班後，李嘉豪那股子媚勁兒總是消不下去。
「那就吃火鍋~」
「吃串串~」
「吃……」
「江舟。」
一道柔聲傳來。
李嘉豪：ㅍ_ㅍ
看到又一個女生正在教室門口等待著江舟，而且又是他不認識的。
李嘉豪知道自己又多餘了。
等等，為什麼要說又？
「一起回家吧？」
溫簡站在江舟麵前，認真地看著他。